寰宇辛亥年戌月甲戌日，申时初刻。

解嬴号在星空中，缓缓行驶。

舰桥里，星图投影铺开。

墨渊（门主）站在星图前，目光落在那道金色航线上——昴宿星域。

朱大爷（朱元璋）扒着舷窗，一边啃一只酱羊腿，一边看外头。

刘彻（大管家）在旁边拨算盘。

铜伯（丑牛·铜伯，青年）光着膀子，肩上搭一条毛巾，刚从中层工作室下来。

火离（寅虎·火离）从修炼室出来，手里那半片虎符，又淬亮了一分。

十二地支传人，十二只伴兽，都在舰桥里。

——

外头的星空，跟来时不一样了。

来时，恒星排成的是地球的景观——昆仑雪山、万里长城、梯田、西湖。

现在——

恒星排成的，是一片草原。

那草原不是真的草原。

是亿万颗恒星，按明暗疏密，排成一片起伏的青绿色。

草原上，隐隐有羊群。

那羊群，也是恒星排的——一颗亮星是一只羊，一堆暗星是草丛。

风（如果星空中有风的话）吹过，那好像在动。

那好像在走。

朱大爷（朱元璋）啃着羊腿，这是把整片草原，搬到天上来了。

未羊一脉的星域。墨渊（门主）轻声，连星星，都排成羊。

——

船继续走。

那片星草原过去了。

前面，是一轮月亮。

那月亮不是行星。

是亿万颗白星，聚成一个圆。

月亮下面，卧着一只羊。

那羊，也是恒星排的。

两只前蹄蜷在胸前，两只后蹄盘在腹下，头微微低着。

像在月亮底下打盹。

绵绵（绒云羊兽）趴在舷窗上，小鼻子贴着玻璃。

咩——

它小声叫了一声。

它好像看见那只羊，动了一下。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把它抱起来。

快到了。她轻声。

——

再走。

月亮过去了。

前面，是一片云。

那云，是淡金色的恒星聚成的。

云里，有一只小山羊。

那小山羊，回过头来。

憨萌可掬。

跟那只青铜羊尊外壁上的小山羊，一模一样。

奶团（星纹鼠兽）从纸墨生（子鼠·纸墨生）袖子里探出头。

它小爪子扒着舷窗。

它指着那云里的小山羊。

像不像绵绵？纸墨生（子鼠·纸墨生）笑。

奶团（星纹鼠兽）看看外头那只云羊，又看看怀里的绵绵（绒云羊兽）。

它地一声，点头。

众兽都笑了。

——

膳房那边，飘来饭香。

朱大爷（朱元璋）亲自下厨——这次没敢做给伴兽们吃。

他做了一桌淮扬菜。

狮子头、大煮干丝、文思豆腐、三套鸭。

盐客（亥猪·盐客）带着盐糯（晶海盐猪兽），在膳房帮厨。

盐糯哼哧哼哧，帮着烧火。

一桌子菜，端到舰桥的长桌上。

众人围坐。

一边吃，一边看外头那片羊景星空。

这日子。朱大爷（朱元璋）夹了一个狮子头，比在应天府舒服。

那是。刘彻（大管家）笑眯眯，应天府天天有人上奏折。这儿只有星星。

墨渊（门主）端起茶杯，看着窗外。

他没说话。

可他嘴角，有一点笑。

——

半月。

解嬴号在星空中，走了半个月。

这半月里，外头的星空，一天一个样。

有时候是一片云。

有时候是一条河。

有时候是一群羊，在银河里走。

伴兽们每天趴在舷窗上，看。

奶团（星纹鼠兽）每天数星星，数到后来，数糊涂了。

墩墩（玄铁牛兽）每天哞一声，跟外头的星草原打招呼。

软牙（赤焰虎兽）每天打哈欠。

糯雪（月兔兽）长耳朵竖着，看月亮。

小麟（云纹灵龙兽）盘在木公输肩上，吟。

软丝（星纹蛇兽）缠在藤婆腕上，嘶。

奔糯（罡风马兽）四蹄踏地，咴。

跃糯（天工猴兽）在舷窗上，抓耳挠腮。

翎糯（五德鸡兽）昂首挺胸，咯。

哮团（啸风犬兽）摇尾巴，汪。

盐糯（晶海盐猪兽）哼哧，吃蜜。

绵绵（绒云羊兽）每天趴在织云娘怀里，咩。

——

第十六天头上。

前头，出现了一颗行星。

那行星，是淡绿色的。

像一只卧着的羊。

墨渊（门主）在星图上点了点。

到了。

解嬴号收敛流光。

众人下了梭舟。

梭舟穿过大气层。

——

入眼，是一片繁花。

那不是一片花。

是一整片城。

城建在山坳里。

山坳里，全是花。

桃花、杏花、梨花、海棠，一年四季都开着。

城门口，人来人往。

挑担的、赶车的、骑兽的、挎刀的。

城门口那块匾上，写着两个字——

到了。墨渊（门主）轻声。

——

众人进了城。

主街是青石板铺的。

街两旁，是两层的木楼。

楼下开店，楼上住人。

卖花的、卖茶的、卖糖的、卖面的、卖瓷器的、卖漆器的。

吆喝声——

糖画——！

热乎的羊肉汤——！

刚出炉的芝麻饼——！

酒馆里，传出唠嗑声。

哎，你听说了吗？老李家那小子，今年又中了。

中了啥？

匠道试。

哎哟，恭喜恭喜。

戏台那边，传出唱戏声。

咿咿呀呀，唱的是一出《牧羊记》。

孩童的玩闹声——

你追我呀！

你跑慢点！

声声入耳。

墨渊（门主）站在主街中间，看了一圈。

他笑了。

这城。他轻声，比胃城热闹。

那是。朱大爷（朱元璋）咂咂嘴，未羊一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