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寰宇辛亥年戌月壬申日,辰时初刻。
地下室里,媚魔留下的暗红烟气,已经散干净了。
石台四周,周墨让门童点了八盏灯。
灯光落在那只碎成七瓣的青铜羊尊上。
羊尊还是碎的。
七瓣青铜,被铜钉小心翼翼拼着,可那铜钉钉不住——锈太深,缝太大。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站在石台前。
她怀里,绵绵(绒云羊兽)地一声,探出头。
墨渊(门主)、朱大爷(朱元璋)、刘彻(大管家)、铜伯(丑牛·铜伯,青年),十二地支传人,都站在地下室四周。
火离(寅虎·火离)是从解嬴号修炼室赶过来的,手里还攥着半片虎符,软牙(赤焰虎兽)跟在脚边。
周墨站在石台另一边。
他不敢出声。
织云娘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双手。
她左手,按在那只青铜羊首耳铜碗上。
右手,轻轻覆在那只碎成七瓣的青铜羊尊上。
她闭上眼。
她先催动融和之能。
——
那碎成七瓣的青铜,本来是冷的、硬的、锈的。
她的融和之能,像一只温柔的羊,从七道裂缝里走过去。
她不硬接。
她顺着锈的肌理走。
锈厚的地方,她轻轻化一点。
锈薄的地方,她留着。
她要让七瓣青铜,重新起来。
——
然后她催动敛韵之能。
那是她昨天才领悟的。
她把羊尊里散逸的灵韵,一寸一寸往内收。
羊尊里的灵韵,本来在往外泄。
她把那泄口,一寸一寸住。
灵韵沉凝于髓。
七瓣青铜,一点一点,开始往中间合。
——
绵绵(绒云羊兽)在她怀里,地一声。
它小蹄子,在织云娘手腕上轻轻一点。
未时。
日光从地下室那扇小窗里斜进来,正好照在羊尊上。
绵绵小蹄子下,隐隐浮起一道凝韵纹。
那道纹,引导羊尊里的灵韵,慢慢沉淀。
灵韵越沉越稳。
羊尊上的锈,一点一点,从深绿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一种温润的青。
——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织云娘额头上,全是汗。
她怀里的绵绵,也累得直喘。
可那只羊尊——
七道裂缝,一道一道,合上了。
最后一道裂缝合上时,地一声。
整只羊尊,从石台上浮起来半寸。
灯光落在羊尊上。
——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只商晚期的青铜羊尊。
两只公羊,相对而立。
犄角弯弯,从耳朵后头绕上来,又绕回去。
羊的眼睛,是两个小小的凹点——不刻眼珠,留着。
羊的脖子上,有一圈细细的项纹。
羊尊外壁,浮着三只浅浮雕的小山羊。
一只在走。
一只在立。
一只——
回过头来。
憨萌可掬。
那青铜,本来满身绿锈。
现在锈去了。
露出底下本来的颜色——
一种温润的、泛着银光的青铜本色。
像月光落在水上。
那三只小羊,在羊尊外壁上,像在慢慢走。
整只羊尊,不再是。
它活了。
——
周墨站在旁边,老泪纵横。
他守了三十年。
他从来没见过这只羊尊本来的样子。
他只见过满身锈的碎铜。
现在——
羊尊在石台上,轻轻转了半圈。
它外壁上,那三只小山羊旁边——
本来被锈盖住的地方,现在锈去了。
露出一行细细的金文。
那金文,是商晚期的,弯弯绕绕。
周墨不认得。
可站在旁边的纸墨生(子鼠·纸墨生)——
他地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他是子鼠传人。
他的本行是启灵、辨材、通幽。
他看见那金文,眼睛一亮。
他不由自主,凑上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
墨可匠,非恒匠;
字可铭,非恒铭。
无墨,素纸之始;
有墨,万匠之母。
故常守空素,以观墨妙;
常施匠笔,以观文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墨玄。
墨玄之又墨玄,百工灵窍之门。
——
地下室里,死一般安静。
纸墨生念完,自己愣了半天。
他是子鼠传人。
他一辈子跟墨、笔、纸打交道。
他比谁都懂这段铭文。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门主。他声音发颤,这段铭文——
墨渊(门主)轻声。
它在说——
纸墨生深吸一口气。
墨,可以用来做器物,但墨不是一成不变的墨。字,可以刻,但字不是一成不变的字。
没有墨的时候,纸是素白的,是一切的开始。有了墨,才能生出万种工匠的道理。
所以要常常守住那份素白,才能看出笔墨的奥妙。常常运笔去做,才能看出文章的边界。
素白和笔墨,是同出一源的,只是名字不同。这就叫。墨玄又墨玄——
他顿了顿。
是百工灵窍的门。
地下室里,又静了一下。
朱大爷(朱元璋)咂咂嘴:这话,听着像《道德经》。
纸墨生点头,化用老子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可它说的是——
他看着那只羊尊。
百工。
十二地支。
我们这一路,是从子鼠启灵开始的。
现在——
他看着墨渊(门主)。
这段铭文,是在指路。
——
周墨本来在擦眼泪。
听到两个字,他地站起来。
丫头。他看着那只羊尊,你再念一遍——最后那两句。
纸墨生点点头。
墨玄之又墨玄——百工灵窍之门。
周墨闭了闭眼。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