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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底下,身上直冒汗,我想挤进去,还没挪腿,他们说话了。
你就干晒一阵太阳吧,等大中午一过,树影子拉长,你就有地方阴凉了。
你一走丢我们马上砍掉了一根树桠杈。
死一个人我们就会砍掉一根树桠杈。
我们让树的阴凉不多不少刚够我们用。
外面来的人,不管是谁,都得像你一样站到太阳地里。
我们就留了两棵大榆树,还有一棵胡杨树,留给那些车户赌树叶子,其他的树或者砍掉或者全赶到村外去了。
树长在村里碍眼,让我们看不见天上远处的东西。
树根也会在地下坏事情。
它们挤成一团,好像是一个东西,长着一个脑子,树荫把他们粘连在一起。看上去每个人我都认识,粘连成一团又觉得那么陌生。我走的时候,人是一个一个都散扔在村子里,有时碰到一起,也是三三两两的,那时村里有好多棵树,大中午每棵树下围着一小堆人,都能望见,站远了看就像一堆一堆的黑牛粪。
弄清村里的事
我们从好多年前开始弄这些事情。
那是个夏天,上面来了一个人,说要搞啥调查,找到村长,问村里有多少棵树。我们用土块选出来的村长,整天歪着脖子看天,只知道天上飘过多少云,对地上的树从不关心。那个人没办法,只有挨家挨户问。
当时谁也说不清,大概五百棵吧,我们估算说。
可不能大概。上面来的人说更上面的人还要来检查,一棵都不能错,数字对不上要负责任的。还说这次是全面调查,要是每个村子都大概,都差错几棵,那总到一起不就差错得太大了。
上面管我们村里有多少棵树干啥?我们问上面来问的那个人。他就是不说。
后来我们自己弄清楚了。
因为不久又来了几个人调查人口数,也说是一个不能错。
上面真贼啊,查人口前先把树查清,好像知道我们村的人白天都蹲在树底下,找到树就找到了人。
上面要我们村的人口数又要干啥?
这次我们有了警惕,故意少报了十五个人。让这些人藏在牛圈里,暂时当几天牲口,调查的人走了再出来。
我们开始害怕上面,它想摸清我们村庄的底,我们住得这么远它都不放过。我们刚落住脚,它就派人追到虚土梁上,登记了村庄的名字,让我们选一个村长。还挨家登记人口,每出生一个人都要村长报上去。
我们能说实话吗?
要是上面真是好意,按人头给我们分东西,我们顶多少拿十五份。
如果有一天上面要对付我们,它会按我们村的人数派相应的部队来,那时隐瞒的十五个人就会出其不意,打败它。
上次来人调查树时,我们就想隐瞒一些。
可是那人太认真。我们说你就写上五百棵吧,过后我们自己数一下,没五百棵我们栽一些补够,要多了我们把余出来的砍掉,保证上面来人查时不多不少刚好五百棵。
那人非要我们马上数,他住在村里等确切数字。
我们全村人出动,数了两天,数字出来了,一千五百二十一棵,为了避免数重每棵树上都用刀子刻了编号。你进村前一定看到了,那些号都长在树干上长进树心里了。
不过现在,村里有多少棵树仍然只有我们知道。
我们整掉了许多。
那些女人蹲的大树比这棵大,有几坨阴凉地空着。我不住扭头朝那边望。我的头顶已经晒烫了,感觉太阳直接照在脑子上,满脑子的想法都在出汗。
你别想着往女人堆里钻,你已经钻不进去了。
那几坨阴凉不是留给你的,有几个孩子要出生。
我就凉一会儿,我说,我快不行了,耳朵里一直冒热气,说明脑子开锅了。你们的话一丢进去就像面条一样煮成了糊糊。
看你还这么没出息,离开虚土庄你好像再没长似的。
好多人一离开虚土庄就再不长了,出去时候多长,回来还是多长。
你以为在外面溜达一圈就能长过我们。
你在外面长的那些岁数我们不认。
你没过我们村里的日子。
你在外面长的这层膘我们也不认。
太阳会将它晒化,蒸发到天上,然后一风吹走。
看你在别处喝饱水,跑到我们村里来出汗,我们就不说你了。
汗是带碱的,会把一块好地变成盐碱滩。
你就咬牙忍一忍吧。
说不定树看你回来了,发出个桠杈,你就有阴凉了。
我们等你等了多少年,半村庄人都等老了。当然,我们不等你也会老的。
这个村庄长着二百零七只眼睛
那个上面来的人走了以后,村里开了个会。
我们村里的事得自己搞清楚,不能一问三不知。我们住得这么偏远,外面发生了啥事全不知道,但村里的事我们得全知道。
这次上面来人要树的数字,下次要是来统计树上有多少片叶子,我们也要一口说出来,绝不能大概。
我们想隐瞒多少是自己的事,但必须知道个准确数字。
弄不好想胡编却一口说准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还要一棵树一棵树爬上去数吗?我问。
不用。等秋天树叶落光,全村的叶子扫到一起一点就清楚了。
羊吃掉的,风刮走的我们都能看见。
刮风时村里专门有几只眼睛盯着天。
羊吃掉多少叶子放羊人心里有数。
即使吃进去时没看见拉出来时也能看见,一个放了两年羊的人,只要数一下羊粪蛋子就知道羊吃了多少片叶子。
当然最准确是在树发芽时数树上的芽子。
树每年发多少芽都不一样,那取决于树的情况。但一个村庄每年长多少片树叶大致差不多,就像一村庄人每年说的话大致差不多一样。你今年多说了几句,别人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