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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场梦,把村庄搬到别处。即使每人梦见一辆大车,梦见一条畅通无阻的大路,可是,又有谁能把这些车和路梦到一起,梦中谁又会清醒地知道我们的去处?
每年七月,跑买卖的冯七闻着麦香回来,马脖子上的铃铛声在几里外传进村子。我们对他拉回来的东西没一点儿兴趣,喜欢听他说外面的事。他跑的地方最多,走的路最远。那些夜晚,村里一半人围在冯七家院子。有人想打听自己家人在远路上的消息,有人想打问自己的消息。冯七从来不带回同村人的消息,仿佛他们在远处从没有相遇,仿佛每个人都去了不同的地方。
当冯七讲完他经过的所有村庄后,天还没亮,院子黑压压坐着人,有的睡着了,有的半睡半醒。这时就有人问,你每次回来时,看见了一个怎样的虚土庄?你见识了那么多人,回来看见的虚土庄人又是怎样一种人?我们在怎样的生活中过着一生?
冯七说,我从北边回来的那个下午,看见虚土庄子的背后,零乱的柴垛、破土墙、粪堆,潦草圈棚,看见晚归人落满草叶尘土的脊背,蓬乱的后脑勺。多陌生啊!我就想,我们一次次回去的是这样一座村庄,一天天的劳忙后我们变成这样一群背影。
你们或许从没注意过村子的背后,也很少有人从背后走进村子。
我从东边回来的中午,看见太阳照亮的屋墙。所有人和牲畜在西北墙根儿乘凉。村庄的东面比西面新,漫长的西风把向西的墙吹秃、刮歪,把向西的草垛吹乱。从西边走过的人,会以为虚土庄是个几百年的老庄子了,从东边看才知道是个新庄子。
而我从南面回来的早晨,看见的却是另一番情景:整洁的院落,敞亮的门窗,刚洒过水、清扫干净的路,穿着一新准备出门的村人。南面是村庄的门面,向着太阳月亮。我们不欢迎从北边来的人,把北边来的人叫“贼娃子”。北边没有正经路,北边是我们长柴火、放羊、套兔子打狼的地方。南来的路到了虚土庄,叉开两条腿,朝西朝东走了。
我还没有从天上到达过虚土庄,不知道一只鸟、那群飞旋的鹞鹰看见了一座怎样的村庄。它们“呱呱”地叫,因为我们的哪件事情。它们在天上议论我们村子,落到地上时说天上的事,唧唧喳喳,说三道四。听懂鸟语的人说,鸟天天在天上骂人,在树枝上骂人,人以为鸟给自己唱歌,高兴的不得了。柳户地村有个懂鸟语的,也会听猪马羊这些牲口的话,他只活了二十七岁,死掉了,说是气死的。所有动物都在骂人、诅咒人。那个听懂牲口话的人就被早早骂死了。
冯七讲述的远处村庄让人们彻底绝望。他把村里人的脑子讲乱了,弄不清到底有多少个村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