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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后面传来的,那股越来越明显的……忌惮。
是的,忌惮。
慈禧在忌惮他。
忌惮他这个手握重兵的汉臣,忌惮他在江南的根基,忌惮他背后的湘军集团,甚至可能……忌惮他这个人本身。
为什么?
曾国藩忽然明白了。
因为她是女人。
一个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的女人,在这个男人主导的朝堂里,本就如履薄冰。而她面前这个跪着的老臣,是天下汉臣之首,是剿灭太平天国的功臣,是江南半壁的实际控制者。
她需要他,但又怕他。
就像贾府需要王熙凤管家,但又怕她权力太大。
“曾卿,”慈禧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皇上还小,本宫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军国大事。这大清的江山,还得靠你们这些老臣撑着。”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典型的权术。
但曾国藩听出了那柔和底下的疲惫——是真的疲惫。一个女人,要在这男人堆里周旋,要平衡满汉,要对付洋人,要维持这个千疮百孔的王朝……她也累。
“臣……万死不辞。”他说。
这句话,一半是场面话,一半……居然有点真心。
因为在这一刻,他透过螭魂的感知,真切地感受到了帘子后面那个女人的处境: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更深的悲哀。
一个王朝,要依靠一个女人来勉强维持。
而这个女人,又要依靠猜忌和权术,来驾驭臣子。
“女主当国……”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非国家之福。”
不是歧视女人。
是他太清楚,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要走到这个位置,要付出多少,要变得多狠,要多疑到什么程度。而这样的统治者,对国家来说,是福是祸?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帘子后的女人,和历史上那些垂帘的太后——吕后、武则天、刘娥——没什么不同。都是靠血腥上位,靠权术维持,最后……都留下了烂摊子。
“若无事,”慈禧说,“曾卿就跪安吧。”
“臣告退。”
三个头磕完,曾国藩起身,倒退着走出暖阁。
转身的瞬间,他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帘子。
就一眼。
但就这一眼,他看见了——
帘子掀起了一角。
一双眼睛,正从缝隙里看着他。
那眼睛很美,眼角微微上挑,瞳孔很黑,深不见底。但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只有算计,只有……冰一样的警惕。
四目相对。
一瞬。
帘子放下了。
但那一瞬间的对视,像刀,刻进了曾国藩的记忆里。
走出养心殿时,天已大亮。
雪停了,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曾国藩眯起眼,忽然觉得,这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像个巨大的金笼子。
里面关着皇帝,关着太后,关着所有自以为在执掌天下的人。
而他们,都是笼中鸟。
互相啄咬,互相提防,直到……笼子垮掉。
“大帅,”等在殿外的赵烈文迎上来,“如何?”
曾国藩没说话。
他只是回头,又看了一眼养心殿。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赵烈文能听见:
“贾府的老太太……看见凤姐权力太大,睡不着觉了。”
赵烈文脸色一变。
“那咱们……”
“回去。”曾国藩转身,往宫外走,“回江南。这座城……待久了,会烂骨头。”
他走得很急。
官袍在晨风里翻飞。
背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
像一条暂时收起爪牙,但随时可能暴起的……
龙。
而养心殿东暖阁里。
慈禧还坐在帘子后面。
她看着曾国藩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对身边的太监说:
“传恭亲王。”
“嗻。”
“还有,”她顿了顿,“告诉内务府,江南今年的贡品……多加三成。特别是曾国藩送来的,每一样,都要验。”
“验什么?”
慈禧没回答。
但她心里清楚。
要验验这个老臣,到底还剩下多少忠心。
也验验自己,能不能驾驭得了……这条即将化龙的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