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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到末尾,声音哽咽,泪水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林深,”他忽然开口,“你说,我这般执着,究竟是对是错?”
林深沉默片刻,认真回答:“大人没错。纲常伦理,是天下之根本。大人为守护根本而战,纵然粉身碎骨,也值得后人敬仰。黄夫人若是知晓,定会理解您的选择。”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后人敬仰?只怕后人只会说我杨慎不识时务,自讨苦吃。”
“不会的,”林深坚定地说,“历史会记住大人的风骨。千百年后,人们会记得,嘉靖年间有一位状元郎,为守纲常,与帝王决裂,被贬滇南,却依旧不改其志。”
杨慎怔怔地望着林深,眼中露出诧异,随即释然一笑:“你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罢了,对错自有后人评说。我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
篝火渐弱,夜色渐深。林深靠在墙角,听着杨慎均匀的呼吸声,掏出怀中的手札,借着微光写下第一行字:“嘉靖三年冬,伴杨公赴滇,雪夜遇困,公虽身遭重创,然心志不改,念及妻儿,泪落沾襟,真君子也。”
前路漫漫,瘴气弥漫,林深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有杨慎这样的人在,即便身处绝境,也能绽放出人性的光辉。而他林深,将用他的笔,记录下杨慎的一言一行,他的悲欢离合,他的悲惨与伟大。
第二章 永昌风雨,陋室书香
历经半年颠沛,林深他们终于抵达永昌卫。
这里与京城的繁华截然不同。低矮的土坯房错落分布在山谷间,道路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瘴气,让人胸闷气短。当地人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到他们这些外来者,眼中带着好奇与戒备。
杨慎的伤势在途中反复,抵达时已虚弱得无法站立。林深扶着他住进官府安排的破屋——屋顶漏雨,四壁透风,墙角爬着蟑螂和老鼠。官府送来的粮食粗糙不堪,夹杂着砂石,难以下咽。
“这就是陛下给我的‘恩赐’?”杨慎望着眼前的景象自嘲一笑,眼中却无半分怨怼,只有淡然,“也好,这样的地方,倒能让我静下心来读书治学。”
话音刚落,他便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林深急忙扶他躺下,掏出途中采摘的草药给他服下。这草药是林深请教当地山民所得,能解瘴气、缓伤痛,虽不能根治,却也聊胜于无。
“林深,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杨慎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若不是你,我恐怕走不到这里。”
“大人言重了,”林深摇摇头,“能陪伴大人,是小人的福气。大人放心,我定会照顾好你,让你安心治学。”
接下来的日子,林深一边照料杨慎的起居,一边四处打探消息,想办法改善生活。永昌卫指挥使对杨慎心存忌惮,不敢公然为难,却也从不关照。当地乡绅富豪畏惧朝廷威严,对他避之不及。唯有一些贫苦读书人,听闻他的大名,偶尔前来拜访,与他探讨学问。其中一位名叫张含的秀才,出身本地儒学世家,对杨慎的才学仰慕已久,时常送来粮食和笔墨,成为他在滇南最早的知己。
杨慎身体稍好后,便开始了治学之路。他在破屋前开辟空地,搭建简陋书棚,将随身携带的书籍一一摆放整齐。每天天不亮,他便起床读书,直到深夜才休息。无论是烈日炎炎,还是狂风暴雨,从未间断。林深常常看到他为了考证一个典故,翻遍所有典籍,甚至不惜徒步数十里,前往永昌卫学宫借阅孤本。
“林深,你来看,”一天,杨慎兴奋地叫他,指着手中的书稿,“我历时三年,终于完成了《滇程记》初稿。这本书详细记录了云南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将来或许能为后人提供参考。”
林深接过书稿,只见字迹工整清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间,还有手绘的地图,标注得十分清晰。张含告诉林深,为了编纂这本书,杨慎曾多次深入哀牢山腹地,拜访彝族、傣族村寨。有一次,他们在山中迷路,遭遇暴雨,被困在山洞中三天三夜,杨慎却依旧不忘记录当地的民俗传说,书稿被雨水打湿,他便用火烘干,连夜重抄。
“大人,您太辛苦了,”林深心疼地说,“以后不要再独自进山了,太危险了。”
杨慎笑了笑,不以为然:“为了学问,这点危险又算什么?云南虽是蛮荒之地,却有着独特的文化和历史。我若不亲自考察,怎能写出真实可靠的着作?”
他的执着与坚守,让林深深受感动。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能有这样一位不为名利、只为追求真理的文人,实在难得。
日子渐渐有了起色,杨慎的书信终于传到了京城。半年后,黄峨克服重重阻碍,千里迢迢赶来永昌。那天,林深去城外迎接,远远便看到一位身着青衫的女子,牵着一个年幼的孩童,风尘仆仆地站在路口。黄峨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书卷气,虽历经旅途劳顿,却依旧身姿挺拔。
杨慎早已在屋前等候,看到妻儿的那一刻,这位刚毅的文人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快步上前将他们拥入怀中。“峨妹,辛苦你了,”他声音颤抖,“让你和孩儿受苦了。”
黄峨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能与你团聚,再苦也值得。往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那几日,破屋中终于有了欢声笑语。黄峨不仅悉心照料杨慎的饮食起居,还时常与他探讨学问,帮他整理书稿。他们的儿子杨同仁虽年幼,却聪慧过人,时常在书棚外听父亲讲学,偶尔还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