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南疆,滇缅边境。
莽莽群山之间,一支打着大明旌节,由五百精锐骑兵护卫的使团队伍,正沿着蜿蜒的古道艰难前行。
队伍中央,一辆装饰着代表大明威严的玄色车驾内,端坐着此次出使的主使——兵部侍郎兼理藩院副使杨珅。
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手中紧握着一份盖有吴宸轩帅印的国书副本,上面列着此行谈判的核心条款。
他们的目的地,是缅甸东吁王朝的王都——阿瓦城(今曼德勒附近)。
此行的任务,是奉吴宸轩之命,就三件要务与缅王进行交涉:
其一,严厉追责!缅方必须交出并严惩当年在滇缅边境掳掠、杀害大明子民(包括昔日部分溃散的南明军民)的土司头人和军队将领!
其二,划定疆界!以元明时期的历史疆域为依据,重新勘定滇缅边界,大明对争议的孟养、木邦、孟密等土司地区(今缅甸北部克钦邦、掸邦部分区域)拥有无可争议的主权,缅方需立刻撤出非法占据的军队和官员!
其三,通商特权!大明商人在缅境内享有免税、自由通行、设立商站、开采矿产等绝对优先权!缅方需保障其人身财产安全,并严惩任何侵害明商的行为!
这三条,条条强硬,字字诛心,尤其是第三条,几乎是要将缅甸的经济命脉向大明敞开。
杨珅深知,这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最后通牒。
元帅的意志很明确:南洋诸国,要么臣服于华夏秩序之下,享受贸易带来的有限利益!要么,就准备承受讨虏军铁蹄的践踏!乌第河畔的京观和南洋食人岛的焦土,就是最好的榜样。
队伍穿越瘴气弥漫的原始丛林,渡过湍急的河流,终于抵达了阿瓦城下。
这座位于伊洛瓦底江畔的王城,城墙高大,佛塔林立,充满异域风情。
然而,当大明使团抵达时,迎接他们的并非盛大的仪仗,而是紧闭的城门和城墙上林立的长矛、弓箭手,气氛肃杀而紧张。
缅王莽白显然对这支来自北方强邻的使团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他拒绝在王宫接见杨珅,只派了一名级别不高的宫廷大臣,在城门外临时搭建的凉棚内进行初步接洽。
凉棚内,气氛凝滞。
缅方大臣态度倨傲,对杨珅提出的三条要求嗤之以鼻:“贵使所言,实乃无稽之谈!边境冲突,乃土司间私斗,与我王廷何干?疆域划分,自有传统习惯,岂能由贵国单方面划定?至于通商……我国自有法度,贵国商人入境,当守我国规矩,岂有特权之理?”
杨珅面无表情地听着通译的转述,心中冷笑。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对方:“贵使此言差矣!我大明子民,无论身处何地,皆受天朝庇护!凡伤我子民者,虽远必究!此乃铁律!至于疆土,”他展开随身携带的一幅古旧舆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明代鼎盛时期在滇西设置的“三宣六慰”辖区,“此乃前朝故土,铁证如山!尔等趁中原板荡,窃据多年,已是僭越!我大元帅仁德,未即刻兴兵问罪,已是宽宥!尔等不思感恩,反欲强词夺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金铁般的杀伐之气:“至于通商特权……哼!尔等可知,南洋诸岛,凡抗拒天威、伤我商旅者,如今安在?”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动,“鬼颅岛食人生番,已化为焦土!满剌加海峡,已飘扬我大明旌旗!尔等贡榜小邦,是欲效仿前者,自取灭亡!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与我大明共享太平通商之利?!”
这番毫不掩饰的武力威胁,如同重锤砸在缅方大臣心头。
他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大明水师在南洋的雷霆手段和北疆对罗刹爪牙的血腥清算,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阿瓦城。
眼前这位大明使臣的强硬,绝非虚言恫吓。
“此……此事关系重大,非……非下官所能决断……”缅方大臣声音发颤,“需……需禀明我王……”
“本使只在此等候三日!”杨珅冷冷打断他,掷地有声,“三日内,若得不到贵国国王明确答复,接受我大元帅所提条款……”他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紧张的士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本使即刻回国复命!届时,我大明讨虏军的铁骑与巨舰,自会来与贵国‘详谈’!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他不再理会面如土色的缅方大臣,拂袖转身,在精锐骑兵的护卫下,回到使团营地。
营地迅速扎下,戒备森严,如同一颗钉子,牢牢钉在阿瓦城下,无声地施加着巨大的压力。
消息传回阿瓦王宫,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主战派贵族叫嚣着要给狂妄的明使一点颜色看看!
而了解两国实力差距的务实派则忧心忡忡,力主妥协。
莽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挣扎。
他既不甘心将北部富饶的土司地区和重要的经济利益拱手相让,又无比恐惧那支能焚岛灭族的恐怖军队。
三日期限,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阿瓦城的上空。
贡榜王朝的命运,在这位铁血元帅划下的红线前,风雨飘摇。
而杨珅在营地中,正有条不紊地命令随行画师绘制阿瓦城防草图,并派出精干随员,化装成商贩,深入周边,搜集着一切可能对“详谈”有用的情报。
帝国的外交,从来不是温言软语,而是以绝对实力为后盾的意志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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