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纯白色火球冲天而起。火球内部,暗紫色与赤红色两种能量疯狂交织、湮灭、再交织。每一次湮灭都会释放出恐怖的能量冲击,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般向四周扩散。这些冲击波不是简单的能量波动,而是带着规则层面的破坏力——第一道冲击波扫过时,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废墟被彻底夷为平地;第二道冲击波扫过时,地面被刮出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坑;第三道冲击波扫过时,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震散,露出了久违的、清澈的蓝天。
爆炸持续了整整十秒。
十秒后,当爆炸的余波终于散去时,战场中央的场景显露出来。
白嗣龙单膝跪在巨坑的底部,身上的黑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下面焦黑的皮肤。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小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已经骨折。嘴角不断溢出暗金色的血液,那是内脏受损的征兆。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更多的血沫,他的肺叶肯定已经受伤了。
但他还活着。
而在他对面,凤凰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身上的黑袍被炸碎了大半,露出了下面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的样式简洁而神圣,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纹路,长袍的下摆已经烧焦,右侧袖口完全碎裂,露出了白皙的手臂,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灼伤痕迹。
兜帽在爆炸中被掀开,露出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清秀美丽的脸。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发梢在刚才的爆炸中被烧焦了一部分,卷曲着散发出焦糊味。黑色的眼睛如同最深邃的夜空,里面倒映着战斗留下的火光,也倒映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下颌的轮廓清晰而坚定。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痛苦,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完成了某项任务般的漠然。
白嗣龙看着她,看着她身上的白袍,看着她那张脸,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意味。
“我好像有点弄明白了,凤凰。”他说,声音因为受伤而有些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六年前,那个被通缉的叛徒,是你吧?”
凤凰的身体微微一震。
虽然幅度很小,但白嗣龙捕捉到了。不是身体的震动,而是气息的波动——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种绝对平静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涟漪,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看来我没有说错。”白嗣龙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带着残忍快意的笑容,“我现在还记得那份报道——九牧的官方通报,说他们的裴耀卿将军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叛徒杀死。叛徒的名字被隐去了,但描述是‘原狩天巡高级成员,因追求力量而堕落,投靠混沌’。”
他盯着凤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而你,凤凰,你却被你的国家九牧,以及你们的狩天巡视为叛徒。你就这样顶着一个‘堕落天巡’的名号,在我身边苟活了六年。顺便挑拨一下我和盟友之间的关系,然后收集有关我、或者有关其他人的资料。”
凤凰沉默着。她手中的唐刀微微下垂,刀尖指向地面。这个动作很细微,但白嗣龙注意到了——那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态,意味着他的话击中了她的软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凤凰。”白嗣龙缓缓站起身,虽然动作有些踉跄,左臂无力地晃动着,但他还是站直了。他强迫自己忽略骨折带来的剧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语言上——这是他现在的武器,比任何混沌法术都更有效的武器。
“杀死同伴的感觉好吗?”
凤凰的手指收紧,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刀身上的赤红纹路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像是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干扰。
“我再想问你一句,”白嗣龙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玩味的残忍,“杀人是什么感觉呢?不是杀敌人,不是杀陌生人,而是杀自己最尊敬的人,杀那个把你当成女儿一样培养的人。”
唐刀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不是刀身震颤的声音,而是刀内蕴藏的力量被主人的情绪引动,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赤红色的纹路在刀身上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的温度上升一分。空气开始扭曲,地面上的碎石因为高温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哦,看来是戳到你的痛处了。”白嗣龙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配合他满脸的血污和焦黑的皮肤,显得格外恐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凤凰,你是欧阳烁和岳莹的长女,欧阳瀚龙的姐姐,欧阳荦泠,是吗?”
这一次,凤凰的呼吸明显紊乱了一瞬。
虽然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那瞬间的紊乱已经足够让白嗣龙确认自己的猜测。
“而你亲手杀死的那个人,”白嗣龙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则是你的上司和老师,裴耀卿,对吗?”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在这十秒里,白嗣龙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在变化。不是能量的变化,而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空气变得沉重,像是光线变得黯淡,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答案。
然后,欧阳荦泠做了一个让白嗣龙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手,摘掉了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黑袍,任由它滑落在地。黑袍之下,是一身洁白如雪的长袍。长袍的样式庄严而神圣,袖口和领口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不是那种戏剧性的、充满情感的展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