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平静的、就像脱掉一件普通外套一样自然。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这个动作显得更加沉重。
白嗣龙看着她,看着她那张与欧阳瀚龙有七分相似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那里面没有痛苦,没有决绝,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已经凝固了的平静。但白嗣龙能感觉到,在那平静之下,是沸腾的岩浆,是被冰封的火山,是积累了六年、压抑了六年、最终变成了某种近乎实质的东西。
“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呀。”白嗣龙说,声音因为失血而变得虚弱,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嘲讽的语气,“看来你身上的这身黑袍,确实是能够改变认知的法器。你在我身边呆了六年,就是靠着这件黑袍才躲过了我的探查,甚至还干扰了我的认知。”
他顿了顿,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我开始对你有点感兴趣了,凤凰……”
欧阳荦泠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唐刀,刀身上的赤红纹路重新稳定下来,不再疯狂闪烁。但白嗣龙能感觉到,她体内的力量正在以更危险的方式凝聚——那种凝聚不是失控的前兆,而是将全部力量压缩到一点,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前奏。就像弓箭手将弓拉满,就像拳击手收紧肌肉,那是爆发前的寂静。
她向前走了一步。
步伐很轻,但脚下焦黑的土地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白嗣龙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但马上强迫自己停住。不能退,一旦表现出怯懦,就会在气势上彻底输掉。他现在虽然重伤,但还有一战之力——至少,他还有最后的手段。
“你知道吗,凤凰。”白嗣龙突然换了一种语气,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同情的语气,“这六年来,我其实一直很欣赏你。你的天赋,你的毅力,你对力量的执着,都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我曾经真的以为,你会成为混沌最出色的眷属之一,甚至可能成为新的混沌领主。”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这次步伐很稳。
“但现在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从来都不是为了力量。你是为了复仇。为了给裴耀卿复仇?还是为了给自己这六年来承受的一切复仇?或者……两者都有?”
欧阳荦泠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说完了吗?”
白嗣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差不多了。”他说,“最后一句——你真的以为,杀死我就能结束一切吗?混沌不会因为我死了就消失。未知之手已经苏醒,克莱美第还在暗处,还有更多你无法想象的存在正在醒来。你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什么。”
欧阳荦泠没有回答。
她只是举起了唐刀。
刀尖指向白嗣龙。
这个动作很简单,但其中蕴含的决意让白嗣龙感到一阵寒意。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他已经活了十万年,对死亡早就看淡了。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对“虚无”的恐惧。他能感觉到,如果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他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会彻底湮灭,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除。
但他没有退路。
只能战。
白嗣龙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混沌能量调动起来。暗紫色的光芒再次在他身上亮起,虽然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依旧强大。他抬起完好的右手,掌心向上,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开始旋转。
“那就来吧。”他说,“让我看看,继承了烛九阴毁灭权能的你,到底有多强。”
欧阳荦泠动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她的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每一个残影都维持着不同的攻击姿态,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白嗣龙。这些残影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攻击在时间维度上的投射。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在不同的时间点上留下了自己的影像,然后让这些影像同时发动攻击。
时间残像。
烛九阴血脉的能力之一。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欧阳荦泠也能使用时间权能——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那确实是时间的力量。他只能将混沌能量爆发到极致,在身周形成一个暗紫色的能量球,试图硬抗所有攻击
残像的攻击落下了。
第一道残像斩向他的左肩,唐刀上附带的火焰将能量球烧出了一个缺口。
第二道残像刺向他的心脏,刀尖穿透缺口,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不到十厘米。
第三道残像砍向他的脖颈,这一刀如果命中,绝对会斩下他的头颅。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十二道残像,从十二个不同的角度,在同一瞬间发动了攻击。
白嗣龙怒吼一声,混沌能量疯狂旋转,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暗紫色的结晶铠甲。同时,他双手结印,一个更加复杂的法阵在脚下展开。这个法阵的规模比之前小了很多,直径只有三米,但其中蕴含的规则复杂度却高了一个层次。
“混沌领域·万象崩坏!”
法阵展开的瞬间,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空间开始崩溃。规则也随着空间的崩溃而紊乱。重力失效,方向混乱,时间流速变得诡异莫测。那些时间残像在这种混乱的规则下开始扭曲、消散,就像投入沸水中的冰块。但消散的过程很慢,因为时间残像本身就带有时间属性,对规则崩溃有一定的抗性。
白嗣龙能感觉到,自己的领域正在被一点点侵蚀。那些残像虽然扭曲了,但没有完全消失,它们依旧在逼近,只是速度变慢了。
而就在这时,欧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