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泄,怎么发泄?抢沿途的百姓呗!
于是,西营大军过处,如蝗虫过境。见村就抢,见粮就夺,见女就掳。稍有反抗,便是屠村。
二月二十五,大军经过咸宁县一个小村庄,叫赵家坳。
赵家坳百来户人家,村民大多姓赵。听说流寇来了,能跑的都跑了,只剩下十几个老弱病残走不动,躲在村里。
西营一部进入村子,带队的是个叫刘疤子的头目,脸上有道刀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看着就凶。他们翻箱倒柜,发现没什么油水,大为光火。
“妈的,穷鬼!”刘疤子骂道,一脚踢翻一个破水缸,“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值钱的东西!”
士兵们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找到几斗糙米,两只老母鸡,还有半缸咸菜。
“就这么点?”刘疤子踹翻一个老人,老人叫赵老实,七十多了,瘫在地上爬不起来,“钱呢?藏哪了?”
赵老实跪地求饶,老泪纵横:“军爷,真没有了……去年遭灾,今年春荒,村里人都快饿死了……”
“饿死了?”刘疤子狞笑,刀疤在脸上扭曲,“那老子送你一程!”
手起刀落,赵老实身首异处,血溅三尺。
其他村民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士兵们追上去,像打猎一样,一个个砍倒。有个老太太跑得慢,被追上,一刀从背后捅穿;有个孩子躲在水缸里,被拖出来摔死在石磨上;还有个瘸腿的中年人,跪地求饶,被乱刀砍死……
最后,整个村子十七口人,全部被杀。妇女被奸污后杀害,孩童被摔死在石头上,老人被扔进井里……赵家坳成了鬼村。
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在另一个村子,西营士卒抓了三十多个年轻女子,用绳子绑成一串,像拴蚂蚱一样,准备带回营中享用。这些女子哭哭啼啼,凄凄惨惨。
一个叫春花的姑娘性子烈,趁士兵不注意,一口咬在那士兵手上,咬下一块肉来。
那士兵惨叫一声,反手一刀背砸在春花头上,砸得她头破血流。
“臭婊子,敢咬老子!”士兵大怒,当众剥光春花的衣服。
春花拼命挣扎,但哪里挣得过?被按在地上。士兵拿起长矛,狞笑着,从她下体刺入……
惨叫声响彻云霄,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微弱,最后没了声息。春花被活活钉在地上,死状极惨。
其他女子吓得昏死过去,士兵们却哈哈大笑,以此为乐。
沿途村庄,炊烟断绝,尸臭弥漫。乌鸦成群结队,在天空中盘旋,然后俯冲下来,啄食着腐烂的尸体。野狗也来了,撕咬着残肢断臂。
有侥幸逃出的百姓,躲在山林里,看着家园被毁,亲人被杀,哭干了眼泪。
一个老妇人,儿子、儿媳、孙子全死了,就因为她家藏了半袋米,被搜出来,全家被杀。她躲在柴堆里逃过一劫,现在跪在地上,朝着苍天磕头,额头磕出血来。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她喃喃念着,“这些畜生,不得好死啊……闯王来了不纳粮,八大王来了尽杀光……老天爷,你开开眼,收了这些畜生吧……”
但老天没有开眼。西营大军继续南下,一路烧杀抢掠,制造着更多的悲剧。
张献忠知道这些事,但他不在乎。在江湖人的为人处事看来,当兵就要有好处,不让抢,谁给你卖命?至于百姓的死活……关他屁事。百姓就像地里的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死不完的。
他甚至得意地对部将说:“看,老子这一路杀过去,以后谁还敢抵抗?听说老子来了,就得乖乖开门投降,献上钱财女人!这叫……叫什么来着?对,杀一儆百!”
徐以显在一旁,心中叹息。这样搞法,就算打下湖南,又能守多久?失了民心,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早晚要倒。但他不敢说,张献忠现在正得意,谁劝谁死。
西营大军就这样,带着血雨腥风,向着湖南进发。而他们身后,留下的是千里焦土,万家哀嚎。
有道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当李自成和张献忠在中原和湖广大动干戈时,最苦的是百姓。
他们就像狂风中的稻草,被各方势力撕扯、践踏,毫无还手之力。
但也有一些小人物,在这乱世中挣扎求存,甚至……找到了自己的路。
河南,新郑县。
这个位于开封西南百里的小县,此刻正面临选择。
县令周明理,一个五十多岁的举人出身的地方官,此刻在县衙里如热锅上的蚂蚁。他背着手在堂上来回踱步,官靴踩在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催命符。
桌上摆着三份文书,三份文书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份是开封巡抚高名衡发来的,盖着鲜红的大印,命令各县坚守城池,组织乡勇,抵抗流寇,等待援军。言辞激烈,说什么“守土有责”、“与城共存亡”。
一份是李自成派人送来的“劝降书”,没盖印,就是一张普通的纸,但措辞客气,承诺如果开城投降,不杀不抢,官员原职留用。送信的是个老农打扮的人,放下信就走了,连赏钱都没要。
还有一份是本地士绅联名上书,十几个名字按着红手印,请求县令“顺应天意”,开城归顺闯王,以免生灵涂炭。领头的就是本县最大的地主王百万——真名王有福,因为家有良田万亩,人称王百万。
“大人,拿个主意吧。”县丞苦着脸,他是个胖子,急得满头大汗,“闯贼偏师离咱们不到五十里了,最迟后天就到。是守是降,得早作决断啊。”
周明理头疼欲裂,像要炸开。守?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