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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里——佛罗伦萨的别墅,与一位年轻姑娘在那里共沐爱河会使他拥有一份美丽的新生活。”
“‘美丽的新生活’——他是这么说的吗?”
“我想是的。你后来去过佛罗伦萨吗?”
“你是指和他一起吗?没有。我一个人去过。在他死后,我独自去了那里,并在那里滞留了一段时间。我把他花瓶里的花修剪了一下。我在那里写日记。我在那里散步。我还租了辆汽车去兜风。连着几年,每年的六月,我都会带上我的翻译工作去那里的一家膳宿公寓居住,在那里履行我的各项仪式。”
“而你从不敢和别人一起去那里。”
“我干吗要和别人一起去呢?”
“一个人怎么能如此之久地沉浸在记忆里呢?”
“事情并不像你认为的那样。我一直都在和他交谈。”
“他也和你交谈吗?”
“哦,是的。我们非常成功地回避了因他的离世而造成的困窘。我们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我们又是如此的彼此相似。”
她的话给我带来了情绪上的冲击,我探究地瞅了她一眼,为了证实一下她说的究竟是她的本意呢还是故意地夸大其词,或者是因为她的大脑里缺少了什么而使她意外地说出了这么些话。我只能看见一个没有任何人保护的老妇人在我的面前。我只能看见克里曼所看见的一切。
“对你这样的生活现状他会有什么想法呢?”我问她。“他会不会希望你再找一个爱人呢?对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了这么些年他会有什么想法呢?”接着我又补充说,“关于这些,他是怎么对你说的呢?”
“他从没提起这些。”
“对你如今生活在这里,在这个地方,他是怎么想的?”
“哦,我们根本不谈这种事情。”
“那么你们谈什么呢?”
“谈我看过的书,我们谈论书本。”
“就没别的了吗?”
“还有日常生活中发生的事。我把图书馆那件事告诉了他。”
“他怎么说?”
“他说的还是那几句话。他笑了笑,说道:‘你把这种事看得太顶真了。’”
“对你的脑瘤他说了些什么?”
“他叫我不要惊慌。他说虽然病情很恶劣,但我也不必惊慌。”
“你相信他说的吗?”
“我们交谈的时候,疼痛就会暂时离开我。”
“因为爱。”
“是的,绝对的。”
“你告诉了他在图书馆里发生的什么事呢?你还没有把发生的事全部告诉我呢。”
“哦,我在走廊上暴跳如雷,对着那些代表了现代文学的伟大里程碑的作家们的照片吹胡子瞪眼睛。我歇斯底里。我大呼小叫。有两个警卫赶忙冲过来,不一会儿我就被他们赶到了图书馆外的台阶上。他们一定以为我是个从大街上溜进来的疯女人。我自己也这么认为。一个发疯的、恶毒的女人,脑子里满是恶毒的念头。从那时起我就会啰哩啰嗦地讲个没完。如今还是这样。有时我甚至会叽里咕噜地自言自语一大通。你知道,那时我还不知道我的肿瘤又恶化了。我刚才跟你说过的。但它已经在我的大脑后面全面开花了,已把我弄得神经兮兮的。在我的一生中,只要我遇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事情,我就总能提示我自己说如果曼尼碰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呢?面对这么荒谬的事态,曼尼会怎么做呢?在我的一生中,他一直在我的前方为我引路。我爱上了一个伟大的男人。我的爱至死不渝。可是肿瘤接踵而来,我听不清他的话语了,因为喧闹声不绝于耳。”
“你听见许多噪音吗?”
“不是,我应该说‘乌云’的。是一团乌云,就在你的大脑里,有一大团雷云。”
“那些愚不可及的所谓政治路线正确的傻玩意都有些什么呀?”
她笑了起来,脸上顿时布满纤细的皱纹,再找不出一丝曾经美丽的痕迹——这张脸确实在笑,可是因为剃光了半边的脑袋上又新长出一层绒毛,再加上那道奇丑无比的刀疤,这样的笑简直比哭还难看。“你猜得着的。在展出里有格特鲁德·斯泰因(12),却没有欧内斯特·海明威。有埃德娜·圣文森特·米蕾(13),却没有威廉·卡洛斯·威廉斯(14)、华莱士·史蒂文斯(15)和罗伯特·洛威尔(16)。就是这种傻玩意。这种风气是从大学开始的,可现在已蔓延成燎原之势了。有理查德·怀特(17)、拉尔夫·艾利森(18)和托妮·莫里森(19),却没有福克纳。”
“你是怎么大呼小叫的?”我问。
“我喊着‘E.I.洛诺夫在哪里?你们怎么敢把E.I.洛诺夫给漏掉了!’我原本是想说‘你们怎么敢把威廉·福克纳给漏掉了!’可我脱口而出的却是曼尼的名字。我的发作吸引了很多人围观。”
“你是怎么发觉那里有肿瘤的呢?”
“我觉得头痛。头痛得非常厉害,甚至会呕吐起来。你会帮助我甩掉这个克里曼的,对吗?”
“我会尽力。”
“这事情又卷土重来了。我刚才说过这句话吗?”
“说过的,”我说。
“必须有人出来保护曼尼,挡住这个家伙的魔爪。无论他写出怎样的传记,那都将是代表了一个自卑的男人的夸大了的憎恨。尼采的预言变成了现实:艺术被憎恨消灭了。在我得知我得了肿瘤之前,他来拜访过我一次,就在我在图书馆出洋相之后不久。那时我已经是个唠哩唠叨的人了。我给他倒了杯茶,他的举止很是得体。在我得了肿瘤的情况下,我觉得他讲的曼尼的故事十分精彩。在我得了肿瘤的情况下,我觉得他是个单纯的文艺青年,一个哈佛毕业的热诚的小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