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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排档很小, 江楚去柜台点餐,一份鲍汁捞饭,一碟叉烧,一份菠萝油, 再加一份云吞, 付钱的时候掏的是欧元。江少珩看着店主用粤语小声抱怨了一句, 但还是把欧元收下。江楚便用英文说:“Keep the change.”然后跑回来坐下,脚底下像是装了弹簧, 一蹦一跳。
江少珩忍不住微笑:“你什么时候来的香港?”
“没来多久,”江楚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哥哥,“看到你朋友圈说比赛, 就想去吓吓你。”
江少珩马上捂住心口,很配合:“让你吓死了。”
江楚“咯咯”地笑起来,又马上作出审问的神情, 眯起眼睛看他:“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江楚“哼”一声:“妈妈都跟我说了。”
菜端上来了,江少珩把菠萝油往妹妹面前推了推,讽刺地说:“原来你看得到妈妈的信息啊?”
“看得到啊。”江楚理直气壮, “我只是从来不回。”
“你也从来不回我。”
“胡说!”江楚睁大了眼睛, “我明明回过你三次。”
江少珩无奈地笑了一声, 只好转移话题:“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把她赶回了多伦多,还说你要跟她断绝关系。”江楚“嘶”了一声, 朝江少珩比了个大拇指, “牛啊!”
她一向觉得自己才是家里的逆子, 江少珩只会沉默着忍受, 忍受到忍受不下去了就挥刀伤害自己, 从来没想过他爆发起来也可以这么绝情。
江少珩的表情十分平静:“我没这么说。”
江楚:“但你确实跟爸爸断绝关系了是吧?
江少珩低头吃饭,没否认。他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把江晟跟庄辛蕊又在一起的事情告诉江楚,但想了想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
江楚“啪啪”的鼓掌,只恨自己当时不在现场。江少珩拄着筷子,撑住自己的下巴,打量着妹妹,怀疑她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跟家里闹了这一场才终于决定不再生他的气了。
“楚楚,”他叫她,“你为什么来香港?”
江楚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菠萝油的酥皮在她指尖簌簌地落下,她嘴角蹭到了一点黄油。江少珩拿了一张纸巾,帮她擦掉。等着江楚慢慢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她低下头,指尖在桌上碾碎酥皮碎屑。
“她病了。”江楚轻声回答,“乳腺癌。”
江少珩愣住了。这个“她”没有别的可能,但他完全不知道。
“怎么会……”江少珩不知道该说什么。江楚的神情非常平静,继续吃她的菠萝油。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更多的酥皮掉下来,“就在动手术前立了一份遗嘱,所有的东西都留给我。是律师给我打的电话。”
江少珩的心提起来:“那她……”
“哦,她没事。”江楚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期而已啦,现在把乳腺移除,医生说没事了。还立遗嘱,搞得那么矫情。”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笑了,但是江少珩没笑,他看着江楚,于是江楚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她低下头,一片一片地撕开菠萝油,酥皮在桌上掉出了一小片金黄的沙。
“Hannah呢?”江少珩问她。Hannah是江楚现在的德国女朋友,她在英国读时尚管理那会儿的同学,毕业以后就跟着人家回了柏林,江少珩在Instagram上关注了她们俩,她们俩今年还联合创立了一个牌子,江楚又打理品牌又自己上阵当模特,看起来投入了很多,不像是能随时抽身的样子。
“Hannah知道你为什么来香港吗?”
“不知道。”江楚苦笑了一声,“我最近觉得,其实我和爸妈挺像的。”
江少珩轻声道:“胡说。”
“真的,”江楚终于把那块倒霉的菠萝油放下了,“你有没有发现,虽然你特别听话,但你跟他们俩都不一样。我再怎么叛逆,最后还是变成了他们俩的样子。”
江少珩没有理会她这一句话,只问她:“那你准备怎么办?”
“就是不知道呢。”江楚还是苦笑,“Hannah不是许老师。”
她当初可以为了苏俐毫不犹豫地离开许澜,因为她不在乎。那只是一场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的游戏。可是Hannah不一样,她们已经一起建造了很多东西,一份爱情,一个品牌,一种生活,还有一个未来。
江少珩看着妹妹:“你还爱她吗?”
江楚微微挑了一下眉,想了许久,然后说:“我都不知道你在说哪个她。”
于是江少珩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江楚看着他的神情,眉头轻轻皱着,眼神极其专注,冥思苦想着一个她怎么也得不到的答案。她知道自己当然是爱着Hannah的,那时候她离开了家,像一叶扁舟漂在水上,风吹到哪里就把她带到哪里,是Hannah请她一起去柏林,重新给了她一个家。江楚觉得她对苏俐的爱像一棵树,从童年时代就生根发芽,在漫长的岁月里长得枝繁叶茂,即便被粗暴地砍下来,也还剩下一个树桩,像心口上一块巨大的伤疤。相比起来,她和苏俐的爱是完全反世俗的,纯粹的,更接近歌词里唱的那种……epic love,史诗一般的爱情——尽管她每次这样想的时候都会觉得对不起Hannah,但这一份感情似乎显得更加世俗。去掉她们是同性的部分,一样是搭伙过日子,合伙做生意……就像她的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