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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所有人听清:
“因为你既见过地狱,又感悟到佛法至尊,所以更懂得人间的可贵。”
“你曾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的来世,所以如今更明白,现世的建设比任何经文都重要。”
玄奘浑身剧震,眼眶瞬间红了。
三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苦行天下时看到的饿殍遍野。
想起了自己在净土寺佛十三岁时的连续一个月佛祖之梦言:
“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千年换一诺,自得莲花台。“
想起了在净土寺八角亭“普天之下”匾额之下,与杨子灿的对话,应梦,以及那个诺言。
当时,一心求佛的陈祎,只是个小沙弥,想要度僧却年龄不足,却是被杨子灿通过当时的考官郑善果行了方便。
普天之下,佛法无边。
千年,换一诺。
这几年,先是净土寺,然后到净念寺,再到弘福寺和昭玄寺,整理典籍,见习实务,学习算学格物……
“贫僧……明白了。”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
“其实,你不必明白全部。”
杨子灿走上前去,也施了一个佛礼。
这个动作让,不少老臣眼皮直跳。
魏王殿下,对一个小年轻的佛门都维那此亲近,这可是前所未有。
“玄奘法师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此去倭国,你不是去传法的,也不是去朝贡的。你是去……展示的。”
“展示?”
和尚抬头,不解。
“展示我华夏文明之昌盛,展示我大隋制度之优越。让那些倭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朝上国’。让他们羡慕,让他们向往,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学习我们的文字、礼仪、制度。”
“但一定记着,这里面不包括任何工与技术。”
杨子灿的眼神变得深邃:
“当然,如果有必要,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刀,比他们的刀更快;我们的船,比他们的船更大;我们的弩,能射穿他们的铠甲。”
玄奘深吸一口气:
“贫憎,谨记!”
四
朝会散了。
大臣们,三三两两走出明堂。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忧心忡忡地计算着军制改革要花多少钱。
有人,津津有味地讨论着新设的“格物学院”会教些什么稀奇玩意儿。
有人,则对即将出使倭国的使团充满好奇——尤其是那位二十三岁的主使玄奘法师。
“你们说,魏王殿下对那陈玄奘,是不是太过器重了?”
一位中年官员低声问同伴。
“器重?何止是器重!”
同伴撇撇嘴:
“简直当亲传弟子看待。你没听说吗?那陈玄奘在崇玄署,能直接调用国子监藏书阁所有典籍,连郑尚书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出使倭国,正使啊!”
“多少四品五品的官挤破头都想不来的差事,落在一个从和尚头上……”
“听说他佛法精深,当年在净土寺就是有名的‘佛门俊彦’。”
“佛法精深有什么用?现在是永安朝,讲究的是实务!”
“不过话说回来,魏王殿下让他去倭国,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是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倭国,孤悬海外。
看似蛮荒,但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控制了倭国,就等于在东海钉下一颗钉子.
北可钳制高句丽、新罗、百济,南可威慑南洋诸岛,西可拱卫大隋海疆。
更不用说,倭国盛产银、铜。
而如今大隋推行交子,金银储备可是命根子。
“看来,这趟出使,不简单啊……”
“何止不简单。我听说,倭国现在乱得很。什么推古天皇、圣德太子、苏我氏、物部氏,打得一塌糊涂。这时候派使团去,啧啧……”
两人摇着头,走远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崔明远正独自站在廊下,望着雨后初晴的天空,眉头紧锁。
他手里还捏着那卷《军制改革预算详案》,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隋通钱柜无息借款……一百四十万石……”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
作为崔氏这一代在朝中的代表,他太清楚世家与皇权博弈的规则了。
以往,朝廷缺钱,就得向世家借贷。
世家借钱给朝廷,换来的不仅是利息,更是政治影响力、免税特权、官职名额……
可如今呢?
皇家就有钱。
不,是杨子灿有钱,隋通钱柜的一个大股东,不就是他的老家粟末地吗?
虽然帮着大隋朝守东北国门,但也算是坐拥辽东、渗透突厥、拓殖海外、掌握着无数闻所未闻技术的庞然大物。
那里,尽管酷寒,但一定有掏不完的金山银山。
世家最大的筹码——钱,失效了。
也凋零了。
那他们,还剩下什么?
经学传承?
杨子灿在搞新式教育,儒学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是被“改良”过的儒学。
人脉网络?
杨子灿用科举、用专科书院、用“持证上岗”,正在一点点打破世家对官僚体系的垄断。
土地和人口?
经过战乱清洗,多少世家灰飞烟灭,土地收归国有,隐户被释放……
崔明远忽然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洛阳宫城蔓延出去,覆盖整个天下。
而织网的人,此刻大概正坐在魏王府里,悠闲地喝着那种叫“咖啡”的苦水,盘算着下一个该收拾谁。
五
“崔公,还不走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崔明远回头,是礼部尚书郑善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