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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帕姆说道,“从前只证明了鲸鱼和海豚对声呐的反应特别敏感,但还不能明确说明它对它们的猎食、繁殖和洄游行为有何影响。”
“可笑,”安纳瓦克气呼呼地说道,“180 分贝以上的噪音就会震破鲸鱼的鼓膜。而这种新型设备的每个水底喇叭造成的噪音是 215 分贝,全部的信号强度加起来甚至更高。”
戴拉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那……动物们怎么办呢?”
“这正是费尼克和奥利维拉想到这个噪音理论的原因。”帕姆说道,“几年前海军的声呐试验就造成了世界各地的海豚和鲸鱼搁浅,甚至死了好几条鲸鱼。全都是大脑和内耳骨严重出血—这是典型的强噪音伤害。环保团体每次都发现,这些死亡案例的直接影响范围内正巧是北约组织的演习地点。你去找海军抗议吧!”
“他们否认?”
“海军多年来都在否认有任何关联,如今不得不承认至少有几桩案例他们绝对有责任。关键是,我们掌握的案例还是太少了。我们只知道死鲸身上的伤痕,各有各的理论。比如,费尼克相信,海底噪音也能导致集体疯狂。”
“无稽之谈,”安纳瓦克咕哝道,“噪音只会让动物们失去方向感,不会突然袭击船只,只会搁浅在沙滩上。”
“我觉得费尼克的理论值得考虑。”戴拉维说道。
“是吗?”
“为什么不呢?动物们疯了。先是只有几条,然后集体患上精神病,而且愈来愈多。”
“丽西娅,别胡说!我们知道,当北约组织施行过巫咒之后,鸭嘴鲸搁浅在加纳利群岛海滩上,有哪一种动物对噪音的反应比鸭嘴鲸还敏感吗?它们惊慌失措,离开原始栖息地之后,就会不知如何是好,它们全都搁浅在沙滩上。难道鲸鱼会回避噪音?”
“或袭击肇事者。”戴拉维固执地反驳道。
“哪个肇事者?带有推进器的橡皮艇吗?请问那样怎么可能吵到鲸鱼?”
“或许有其他噪音,水下爆破?”
“这里没有。”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万一错了,你能承受后果吗?”
“这是你讲的!”
“此外,数百年前早就出现过搁浅案例了,也是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沿海。那是一则古老的传说……”
“我知道。每个人都知道。”
“还有什么?印第安人也有声呐吗?”
“见鬼了,这和我们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不能胡乱将鲸鱼搁浅和意识形态挂钩……”
“这么说我是胡说了?”
戴拉维气冲冲地望着他,“我想说的是,集体搁浅不一定非要和人类噪音有关,反过来噪音也可能造成其他影响,而不一定是搁浅。”
“嗨!”帕姆抬起双手,“你们别再吵了,如今费尼克也觉得他的噪音理论有漏洞。好吧,他倾向于这是集体疯狂,可是……你们有在听吗?”
他们望着他。
“嗯,”知道他们有注意听他讲话之后,帕姆接着说道,“费尼克和奥利维拉发现这些凝块,推测是外来影响造成的变形,表面看起来像出血。后来他们切除凝块,进行例行性检查,发现那东西只是鲸血,一种原本无色的物质,一遇空气就迅速融化。”帕姆向前弯下身子,“但还剩下一些可用来检查,结果和几星期前进行的样本检查相吻合,他们已经在纳奈莫的鲸鱼头颅里见过这种物质了。”
安纳瓦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和你在巴丽尔皇后号船上的蚌类内发现的东西一样。”
“从鲸脑和船体上发现的东西……”
“是相同的物质,有机物。”
“一种外来生物吗?”安纳瓦克喃喃道。
“一定是某种外来物。没错。”
虽然才外出几个小时,安纳瓦克却感觉累坏了。他和戴拉维一起驾车回到托菲诺。当他们沿着停泊处的木梯子爬上码头时,疼痛难忍的膝盖妨碍了他的行为和思考,心情十分沮丧。
他咬紧牙根,一拐一拐地走进冷清的戴维氏赏鲸站营业室,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柳橙汁,坐上吧台后的沙发椅,满脑子理不出头绪的想法,就像小狗绕圈子想咬住自己尾巴一般没有意义。
戴拉维跟着他走进来,犹豫地四处张望。
“你自己随便拿吧!”安纳瓦克指指冰箱。
“使飞机坠毁的那条鲸鱼……”她开口说道。
安纳瓦克打开瓶子,喝下一大口。“对不起,你自己拿吧!”
“它受伤了,利昂,也许它已经死了。”
他思考着此事。
“是的,”他说道,“有可能。”
戴拉维走向橱柜,上面放着各式各样尺寸的塑料鲸鱼模型,从大拇指长的到手臂长的都有。多尾座头鲸和睦地支撑在它们的阔鳍上。她拿起一条,在指间转来转去。安纳瓦克斜睨着她。
“它们不是自愿这么做的。”她说道。
他揉揉下巴,然后向前弯下身子,打开无线收音机旁的小电视机,想着也许不用开口她就会自动离开。他不反对她的陪伴,事实上还为了自己的恶劣情绪、为了粗暴地拒绝她而羞愧,但他越来越渴望独处。
戴拉维小心翼翼地将塑料鲸鱼放回橱里,“我可以问你件私事吗?”
又来了!安纳瓦克原本想粗鲁地回应,后来他耸耸肩,“随你吧。”
“你是马卡人吗?”
他惊讶得手中的瓶子差点滑掉,原来她想问他的是这个呀,原来她想知道,他怎么会长得像印第安人。“你为什么这么想?”他脱口问道。
“飞机快起飞前你说了一句话,对舒马克讲的,说灰狼会毁掉他和马卡人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