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

瀚海国际A-01别墅的灯亮了。

苏宇站在宽大的西式厨房里，看着脚边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那是他昨天在旧货市场淘来的蜂窝煤炉子。

旁边还有一口这年头几乎绝迹的铸铁大黑锅。

“这就是系统要的“初心”？”

苏宇在心里问了一句。

当然，并没有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回答他。

“行吧。”

苏宇蹲下身子，手里拿着两块引火用的废报纸。

“以前做菜，只要我在脑子里下达指令就行。”

“现在……”

“呼——”

苏宇点燃了报纸，塞进炉膛。

没过多久，一股呛人的烟味从炉口冒了出来，并没有他在视频里看过的那么顺利。

“咳咳！”

苏宇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风门没开大。”

他赶紧伸手去拨弄炉子底下的铁片。

“煤球还没引燃，报纸倒是快烧完了。”

苏宇皱着眉头，又往里塞了几块劈好的细木条。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

炉膛里终于透出了红光，那种并不稳定的热度开始上升。

“太慢了。”

苏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如果是以前，这时候我已经把一百份豆腐脑做完了，甚至还能冲个澡。”

“但现在，我连水都还没烧开。”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浸泡了一夜黄豆的不锈钢盆前。

原本干瘪的黄豆现在吸饱了水，把盆挤得满满当当。

苏宇伸手抓了一把。

“手感还行，没有发粘，水也没有起沫。”

“温度控制得还可以。”

接下来是磨浆。

没有破壁机，没有系统的分子粉碎技术。

摆在案台上的是一台小型的石磨。

“这玩意儿，大概能把我的手臂废掉。”

苏宇把袖子卷到了肩膀上。

“咕隆……咕隆……”

石磨转动的声音沉闷而单调。

一勺豆子，一勺水。

苏宇推着磨盘，一圈，又一圈。

刚开始的一百圈，他还觉得能够应付。

等到三百圈的时候，失去系统强化的肩膀开始发酸。

等到五百圈的时候，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汗水顺着下巴滴到了大理石台面上。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我，这点运动量连热身都算不上。”

“现在……”

苏宇咬着牙，感受着肌肉里传来的那种酸胀感。

“这就是普通人的极限吗？”

“不，还不是。”

苏宇没有停，反而加快了手上的频率。

“我要的不是完成任务，我要的是那种感觉。”

“那种每一滴豆浆都是我自己磨出来的感觉。”

终于。

乳白色的生豆浆流满了整整一大桶。

苏宇把豆浆倒进纱布袋里过滤，然后倒进了那口大铁锅。

煤炉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苏宇拿着大勺子，站在锅边，眼睛死死地盯着液面。

“没有温度计。”

“没有系统提示音。”

“我只能靠看，靠听。”

锅边开始冒起小气泡。

“这是“蟹眼水”，大概80度。”

苏宇在心里判断着。

“还没到时候，这时候的豆浆有毒，喝了会拉肚子。”

气泡变大了，开始翻滚。

“这是“鱼眼水”，90度。”

“很多人以为这时候就熟了，其实那是假沸。”

苏宇手里的勺子轻轻搅动着，防止糊底。

“还要再等。”

突然。

整个锅面的泡沫开始剧烈上涌，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苏宇没有慌，他迅速提起勺子，扬起高高的豆浆，再倒回锅里。

“听这声音。”

苏宇闭上了眼睛。

“噗……噗……”

“声音不对，还是很闷。”

“说明水分还太重，豆腥味没散干净。”

他又扬了一勺。

“哗啦……”

“这次声音清脆了一点。”

一股浓郁的豆香味，在这个瞬间，钻进了苏宇的鼻子里。

那不是系统制作的那种完美到不真实的香气。

这种香气里，夹杂着一丝煤火的烟火气，一丝铁锅的金属味，还有一种粗粝的、原始的粮食味道。

“就是现在！”

苏宇猛地睁开眼，把这一锅滚烫的豆浆舀进了保温桶里。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点卤。

没有精密天平称量石膏粉。

苏宇用两根手指捏起一撮白色的粉末。

“多少？”

“不知道。”

“手感告诉我，这一撮，配这一桶，刚刚好。”

如果这一步错了，这桶豆浆要么变成水，要么变成老豆腐，今天的任务就彻底失败。

苏宇没有任何犹豫，手指松开，粉末洒入桶底，被少量的温水化开。

然后，那一大锅滚烫的豆浆，从半空中冲了下去。

翻滚，融合。

盖上盖子。

“剩下的，交给时间。”

苏宇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操作台上。

但他不能休息。

“白菜豆腐脑，豆腐脑只是底色，白菜才是灵魂。”

他拿起昨晚切好的那盆白菜丝。

“普通的做法，是加鸡精，加味精，加骨头汤来提鲜。”

“但我只有这些白菜，和这口锅。”

苏宇重新在锅里加了一点猪油。

油热了。

白菜丝下锅。

“滋啦——”

并没有爆炒。

苏宇立刻把火门关小。

“我要的不是脆，是烂。”

“我要把这些白菜里的水分全部逼出来，让它们自身的糖分焦化，再溶解到汤里。”

苏宇拿着铲子，不停地翻动着。

白菜丝慢慢变软，变透明，最后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琥珀色。

“闻到了吗？”

苏宇吸了吸鼻子。

“没有肉，但是有一种比肉更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