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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京城,天寒得像要把人的呼吸都冻成冰碴子。陈家新置的煤场外,二十多辆骡车排成长龙,车夫们踩着脚取暖,白气从口鼻里喷出来,混着煤场上空永远散不尽的黑色粉尘。
陈文强站在账房二楼的木窗前,手指捻着账本边缘,目光却穿过窗纸糊破的小洞,落在那些装车的麻袋上。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个日出三车煤的小窑口,如今已是日发六十车、供着半个西城用度的“兴盛煤场”。太快了——这个念头像根细刺,总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扎他一下。
“三爷,雍王府的管事又派人来催了。”账房先生老徐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说是再送五十车上好的无烟煤,月底前必须到货。”
陈文强转过身,账本轻轻合拢:“库房还有多少?”
“无烟煤只剩三十车,其余的……”老徐压低声音,“都是含硫高的次货。王管事特意交代,雍王爷最厌煤烟味,一点硫味都不能有。”
问题就出在这里。
陈家煤场之所以能迅速打开局面,靠的是陈文强从现代带来的简易洗煤法——用木槽水洗,去除部分硫和杂质。这法子对付浅层煤还行,但随着开采加深,煤质越来越不稳定。上个月送进诚郡王府的两车煤,竟把半个书房熏得墙皮发黑,管事差点把送货的伙计打出来。
“告诉雍王府的人,后天一定送到。”陈文强说着,心里已开始盘算去哪调货。
老徐却没动,蜡黄的脸上浮起犹豫:“三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近来西山的几个大窑主,好像暗中通了气。”老徐从袖中摸出一小块乌黑的煤石,放在桌上,“这是今早从‘永丰窑’流出来的货,您看看。”
陈文强拾起煤石,入手沉实,断面闪着黑亮的光泽,几乎不见杂色。他凑近嗅了嗅——没有半点硫磺的刺鼻味。上品无烟煤,而且洗选得比他家的还干净。
“他们哪来的技术?”
“听说……请了山西的老师傅。”老徐声音更低了,“而且价格压到了咱们的八成。昨天‘福记’炭行已经退了咱们十车的订单。”
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陈文强快步走到窗前,只见煤场门口,几个伙计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老车夫。那车夫蜷着身子咳嗽,咳出来的痰里混着黑色的斑点。
“那是刘老汉,在咱们这拉车三个月了。”老徐在一旁叹气,“近来场里咳嗽的伙计越来越多。请来的郎中说是‘煤肺’,没得治,只能养着。”
陈文强的手指收紧,木窗框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穿越前他曾在煤矿做过三个月调研,知道尘肺病的可怕。水洗可以减少粉尘,但无法完全消除。在这没有防护、没有体检的古代,工人三五年就可能丧失劳动能力。这些日子,他太专注于扩张和竞争,几乎忘了这个行业最阴暗的一面。
“给刘老汉结三倍工钱,再请个好大夫。”他顿了顿,“从明天起,所有进窑的伙计必须戴面巾——用三层细棉布缝制,厂里出钱。”
老徐愣了愣:“三爷,那可是一大笔开销……”
“照做。”
陈文强打断他,目光又落回桌上那块永丰窑的煤石。技术赶超、价格挤压、工人健康问题——三面围城的态势已经成型。而他最大的倚仗,怡亲王胤祥的关照,终究只是“关照”,不是护身符。王爷可以给你订单,却不能阻止市场规律和其他势力的暗算。
“还有件事。”老徐走到门边又折返,从怀里掏出一张素帖,“今早门缝里塞进来的。”
帖子无抬头无落款,只有一行瘦硬的楷书:
“树大招风,煤黑难洗。三日之内,慎行慎言。”
陈文强盯着那十二个字,墨迹很新,透着一股廉价的松烟墨味道。是警告?还是故弄玄虚?
他走到火盆边,将帖子凑到炭火上。纸边卷曲发黑,化为细灰。
“三爷,要不要报官?或者……跟怡亲王府透个风?”
“不用。”陈文强看着最后一点纸灰飘落,“该来的总会来。你去安排两件事:第一,把咱们库存的好煤全部盘点,优先保证王府订单;第二,让文翰晚上回家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老徐应声退下。
陈文强独自站在渐暗的账房里,听着楼下装车的吆喝声、骡马的嘶鸣声、煤块倾倒的哗啦声。这些声音曾是他成就感的来源,此刻却像一层层裹上来的蛛网。
穿越四年,他从一个差点冻死在街头的流民,变成京城新晋的“煤业闻人”。紫檀家具生意稳扎稳打,妹妹文秀的古筝学堂也在贵女圈小有名气。表面上看,陈家已是成功跨界的典范。
可只有他知道,这一切多像沙上筑塔。
煤炭生意利润最大,风险也最高——触及传统柴炭行业的根基,动了地方窑主的奶酪,如今连工人的健康都成了定时炸弹。而背后那些眼红的、使绊子的、等着你摔下来分食的人,恐怕早已排成了队。
窗外,最后一车煤驶出煤场。天完全黑了,远处零星亮起灯火。
陈文强吹灭蜡烛,锁了账房。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声都像在提醒: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但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陈宅今晚的饭桌格外安静。
红木圆桌上摆着六菜一汤:葱烧海参、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都是往常能引发弟妹争抢的硬菜。可此刻,十六岁的文翰只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十四岁的文秀小口喝着汤,连最活泼的十一岁小弟文佑也闷头啃鸡腿。
主位上的陈文强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