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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那诱人的光芒,幻想着一步登天,却忽略了光芒之下那冰冷的、与灵魂紧密捆绑的本质。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像在追逐海市蜃楼,最终得到的,只有幻灭、死亡,以及双手洗刷不净的血腥。
灵璃坠,这份来自地脉的馈赠,这份守护的力量,在主人亡故的瞬间,便会如同最忠贞的伴侣,追随其灵魂一同归于沉寂,绝不让自身沦为野心和贪婪的工具。这是铭刻在其存在本质中的法则,冰冷,绝对,无情。
它保护了力量不被滥用,也使得每一场因它而起的谋杀,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意义的悲剧。
但对于那些已经倒在血泊中的逝者,对于他们曾经鲜活的生命和未竟的守护,这份“法则”的冰冷,又能带来多少慰藉?
夜色依旧深沉。
山林间,风声呜咽,仿佛在为那些无声消逝的生命,唱着苍凉而悲恸的挽歌。
时间又过去几天。
地点,在巴蜀群山更深处,一处人迹罕至的陡峭山崖之上。
这里距离清河集那样的聚居点已经很远,距离任何已知的人类活动痕迹都很远。视野开阔,能看见下方如同绿色波涛般起伏的连绵山岭,以及更远处天地交界处那抹模糊的灰蓝色。天空是高远的、干净的湛蓝,几缕薄云被高空的风扯成细丝。
山崖边缘,一块突出的巨大青黑色岩石上,站着一个人影。
羽墨轩华。
她身上那套粗布衣裤沾满了长途跋涉的风尘和污渍,有些地方甚至被山石树枝划破了口子。原本精心打理头发,如今也有些凌乱地散落下来,被山崖上的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眶深陷,但那双金色的瞳孔,依旧锐利如鹰隼,此刻正静静地望着远方,望着燕京大致所在的方向,眼神深邃,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久到山崖下的阴影随着日头移动,拉长又缩短。
久到一只孤高的山鹰在她头顶盘旋了几圈,发出清越的鸣叫,又振翅飞向更远的山峰。
她左手握着一杆枪。
一杆简陋的、用坚韧硬木削制而成的长矛。矛身笔直,矛尖是用一块磨尖的、淬过火的薄铁片绑扎而成,看起来粗糙,但在她手中,却自有一股沉凝肃杀的气势。
矛尖上,沾染着暗红色的、已经半干涸的血迹。
血迹不是她的。
在她脚下,岩石下方不远的草丛里,躺着一具尸体。
一个男人,体格粗壮,穿着混杂的衣物,脸上横着一道疤,表情凝固在死亡瞬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他的致命伤在喉咙,一个干净利落的贯穿伤,正是羽墨轩华手中木矛的杰作。他身边,散落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一个装着几块发霉干粮的破布袋,以及几张皱巴巴的、印着模糊头像的纸。
通缉令的碎片。
风掠过山崖,吹动草丛,也吹动着那些染血的纸片,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羽墨轩华的视线,从远方收回,缓缓落在那具尸体上,落在那些通缉令碎片上,最后,落在了自己手中染血的矛尖。
她的眼神,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不是杀人后的恐惧或不适。对她这样的战士来说,生死搏杀,夺取性命,早已是生命的一部分。她见过太多死亡,也亲手制造过太多死亡,无论是面对混沌怪物,还是敌对势力的战士。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个死在她矛下的人,从衣着、装备、还有他临死前那贪婪而疯狂的叫嚣来看,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军人或特工,也不是被混沌侵蚀的怪物。
他很可能,只是一个被灾难和贪婪扭曲了的普通人。一个或许曾经也是农民、工人、或者小商贩的平民。
一个她,以及所有狩天巡成员,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羽墨轩华握着矛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想起这个男人发现她时的眼神。不是对陌生人的警惕,也不是对落单女性的轻视,而是一种仿佛饿狼看到肥羊般的、赤裸裸的贪婪和兴奋。他挥舞着砍刀冲上来,嘴里喊着粗鄙的脏话和关于悬赏的梦呓,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她杀他,只用了一招。
简单,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像碾死一只扑向灯火的飞蛾。
但此刻,看着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羽墨轩华的心头,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愧疚。
守护者杀死威胁,天经地义,哪怕威胁来自本该被保护的对象。这是乱世的法则,她懂。
那也不是愤怒。
对这样一个被欲望蒙蔽了双眼的可怜虫,愤怒显得廉价。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悲凉,和一种对自己所守护之“道”的尖锐质疑。
她,羽墨轩华,身为不屈英灵,身为神明时代终结后的守护者,以守护九牧苍生为己任。她的师父,她的伙伴,她自己在内的无数英灵和狩天巡,十万年来,流淌的鲜血,付出的牺牲,守护的是什么?
是这片土地的山河社稷?
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亿万黎民百姓的安宁?
是的。
一直以来,她都如此坚信,如此践行。她在战场上厮杀,在黑暗中潜行,背负着常人所不知的危险与重担,所求的,无非是让那些普通人,能够活在阳光下,能够拥有平凡却珍贵的喜怒哀乐,能够不必面对他们无法理解的恐怖与绝望。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手中的武器,会对准她曾发誓保护的人。
即使这个人,已经堕落,已经背弃了作为“人”的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