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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两。还有两笔是放给金绍诚亲戚的过账,加起来,怕是有四万五千两。”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四万五千两,对于通裕这样中等规模的钱庄来说,虽然不至于立毙,但也伤筋动骨。
更可怕的是,如果金嘉记彻底倒闭,它就像一艘沉没的巨轮,由此产生的漩涡会把周围所有的舢板都卷进去。
“快!派人也去守着仓库,汇丰的人来了也给我拦住!”
赵老太爷踉跄起身起身,“去南市!去把能收回来的现银,不管是多少,都给我收回来!告诉柜上,从此刻起,只进不出,谁来提款都给我拖!拖过这一关!”
沈子清应了一声,转身冲入冷风中。
上海的金融网络,是一张巨大而精密的蜘蛛网。
钱庄、票号、洋行、丝栈,彼此之间靠着庄票和信用维系。
一张薄薄的庄票,在市面上流转一圈,就能变成千万两白银的生意。
随着丝业巨头金嘉记危在旦夕,这张网转瞬之间就要破了。
金嘉记丝栈位于苏州河畔,往日里车水马龙,搬运生丝的码头工号子震天响。
此刻,两扇大门紧闭,上面贴着租界公廨的封条。
门前围满了人,有讨债的债主,有哭天抢地的伙计,还有神色阴鸷的青帮流氓。
沈子清没有去挤那个热闹。他知道金绍诚肯定不在里面。
那个曾经在十里洋场呼风唤雨、号称“丝茧半壁江山”的男人,此刻要么躲进了那座幽闭的私宅,要么已经登上了去往苏州或杭州的夜船。
沈子清的目标是德丰钱庄。
德丰的东家和金嘉记有姻亲关系,也是金嘉记最大的债主之一。
一进德丰的大门,一股子焦燥不安的气息扑面而来。
柜台前挤满了手持庄票要求兑现的人。掌柜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喉咙已经喊哑了。
“各位!各位街坊!德丰几十年的信誉,难道还差这几天吗?大家先回去,放心!一定兑!一定兑!”
“放屁!”
一个穿着绸衫的挥舞着手中的票子,“昨天你们也是这么说的!今天金嘉记都封门了,你们德丰手里握着金嘉记十几万两的废纸,拿什么兑给我们?”
“兑钱!兑钱!”人群开始骚动,有人试图翻越半人高的柜台。
沈子清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幕。
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堂匆匆溜出,那是德丰的跑街阿祥。沈子清一把揪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弄堂的阴影里。
“阿祥,透个底。”沈子清盯着他的眼睛,“德丰还能撑多久?”
阿祥吓了一跳,看清是沈子清,眼泪差点掉下来:“沈哥,完了。全完了。东家昨天夜里去求汇丰的大班,在人家公馆门口跪了一个时辰,人家连门都没开。金嘉记那笔烂账,把我们的流动银子全吞了。现在咱们钱庄之间的拆息已经疯了!更要命的是,没人肯借啊!”
沈子清倒吸一口凉气。
“没人肯拆钱给你们了?”
“谁敢?”阿祥惨笑,“现在的钱庄,一家防着一家。大家都怕对方手里捏着金嘉记的雷,捏着抵押的矿物股那些废纸片。
市面上的现银,就像蒸发了一样。沈哥,你也别想着收我们的账了,德丰……今晚就要挂牌歇业了。”
沈子清松开了手。阿祥整理了一下衣领,像个游魂一样消失在巷口。
那天下午,沈子清跑遍了南市的钱庄,得到的结果如出一辙:没钱。
银根紧得像上吊的绳索,每一家都在疯狂地回笼资金,甚至找上了洪门和青帮的流氓催债。
每一家都在绝望地抛售手中的抵押物——股票、地契、珠宝,但在极度的恐慌中,这些平日里的硬通货,此刻都变成了烫手山芋,根本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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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裕钱庄的后堂,
赵老太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帖子。
“汇丰那边来信了。”赵老太爷的声音空洞,“他们要求我们三天内还清之前的两笔拆款,共计七万两。若是还不上,就要卖掉我们抵押在他们那里的几处房产和货栈。”
“七万两?!”
二掌柜跳了起来,“这时候让我们去哪里筹七万两现银?他们这是趁火打劫!当初银根松动,求着我们借钱的时候,说是共荣共存,现在有点风吹草动,就要抽梯子!”
沈子清沉默地站在一旁。
洋行不是慈善堂,在危机面前,他们比狼更敏锐,比蛇更冷血。
“东家,”沈子清缓缓开口,“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去求丝业公所,或者联合几家还没倒的钱庄,大家凑一凑,搞个联保。”
“联保?”赵老太爷苦笑,“昨天阜康的胡雪岩大财神派人来说,他也自顾不暇了。连胡大财神都觉得烫手,谁还敢联保?”
“席大掌柜闭门谢客,装缩头乌龟。徐二爷到处贱卖自己的产业,郑观应倒是见客,可是他哪来的钱?!”
正在这时,前堂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是嘈杂的声音。
“砸!把这骗人的黑店砸了!”
“还我的血汗钱!”
沈子清脸色一变,冲到前堂。只见大门已经被撞开,涌进来几十个愤怒的储户。他们有的拿着庄票,有的拿着存折,脸上写满了疯狂。
后面还站着几个青帮的大头目,冷着脸朝着他拱了拱手,像是说对不住。
前些日子还好声好气挤出银子请这些地痞流氓去别家催债,现在竟是也催债催到自家头上了。
柜台后的伙计们吓得缩成一团。一个面容疯癫的男人举起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在柜台的栏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