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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门口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请告诉我。”
“谢谢你。”你说道。
“别客气,很高兴看到有人来看望她。再见,维拉。”
她已经转过身去,将手放在门上了。这时你问道:“没有人来过吗?”
她说话时没有看你,好像有些难堪:“是啊,一个人也没有。至少我认识她以来,没有人来过,而我已经认识她有一段时间了。我们总是提出要替她打电话给什么人,但是她拒绝了。”
“我不知道她病了那么久。”
她退回到房间,双臂交叉在一起,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你明白了原来她并不着急去什么地方。
“我告诉你,我有很多病人来来往往,但是维拉身上总是有一些特别的东西。我很喜欢她——当然我不应该偏心。你知道吗,每次我们让她出院以后,一周之内就会有鲜花和巧克力送来,她知道这层楼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名字。但坦率地说,令人心碎的是,每次她离开医院,你都知道她会回来。你就是知道。”
“没有治愈的方法,是吗?”
“哦,不,不是这样的,有非常有效的治疗方法。我的意思是,这个国家正处于萧条的时代,死气沉沉。我总觉得她最好回英国去,到那里寻求帮助,但我不会说出来的。她是个非常自我的女人,我想你一定也很清楚。”
“是的,但是关于运动神经元,我了解到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治愈运动神经元疾病的方法。”你突然重燃希望,还有希望,如果她这次能恢复健康,就可能有一些被她忽略的治疗方法,或者她根本没有去咨询,因为她是如此自我,不想勉强。
过了一会儿你才注意到护士的脸色变了,她再次看着你。“是她的小伙子有运动神经元疾病,不是维拉。”
“她的小伙子?”
“是的,她的儿子,和你年龄相仿。对不起,我很疑惑你是她的外甥吗?”
“是的,”你说,“是的,当然是。”
“好吧,我不想说任何我不该说的话,就这样。”
“当然了。”
“我一会儿会回来拿盘子的。”她走了,关上了身后的门,只剩下你站在维拉的床尾,她过去所说的每一句话像堕落的天使,聚集在你的四周,第一次与你坦诚相见。你把手放在毯子上,毯子下面,她的身体温暖依旧。
40
时间已经很晚了,晚得可以说早安了。护士回来拿走了托盘,像她答应的那样,带了一小束康乃馨。她说了“好了”以及“房间好看多了,再见”,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想与你聊天。你从维拉的窗户向外看去,敦劳费尔大街上空无一人。维拉躺在那儿,旁边的机器发出了稳定的哔哔声。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爬到病床上,将头靠近她的头。你用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和下巴,想象着把她转向你这边会怎么样。她闻起来再也不像维拉了;她的身体被擦洗过,没有一点细菌。你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鼻孔挤到了一起。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然后剧烈地抖动起来。你可以感觉到她嘴的热度,甚至她留在你手上的湿口水。她的眼睛没有睁开过。过了很久,她的躯体才平静下来。屏幕上的图像变成了一条水平线,机器发出了警报。你躺在那里,在她的身旁,准备好被人发现。你轻轻地用手抚摸着她的脸,任由眼泪流淌。你最后一次吻了她,她的嘴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冰冷;然而,她走得也并不平静。
然后你被人群包围,房间里大概有两三位护士、一位医生。一位护士拉着你的手说着“没关系”,带你走出了房间。她和你一起站在门前,抓着你的手臂,当她看到房间里的一个护士看着自己的表时,她说道:“感谢上帝,有人陪着她,她不必独自面对死亡。”但你不喜欢她将手放在你身上,你挣脱了她的手。
在户外,你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待着黎明将夜晚撕成碎片。
在海角,你可以听见身后早间列车的声音。在你面前,花岗岩铺成的台阶延伸到了海里,你抓住一排锈迹斑斑的粗重扶手爬下去,将一只脚伸进冰冷的海水里。然后你走进了温柔拍打着的海浪里。你感到双腿一片灼热,接着这灼热蔓延到你的阴囊、阴茎和腹部。然后,你一头扎进了灰褐色的海里。你屏住呼吸,世界突然一片寂静。你可以尝到嘴唇上的咸味,尽可能长地憋气,有那么一刻,你身处两个世界之间,然后你被抛出水面,挣扎着呼吸着宝贵的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