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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还未散尽,但粥厂的炊烟已经升起。穷人们捧着破碗,在细雨中排队,眼巴巴等着那碗能活命的稀粥。
城西一处破庙里,刘二和几个内应围坐在一起。他们每人面前摆着五十两雪花银——张献忠兑现了承诺。
“二哥,这银子……”一个汉子摸着银子,手在发抖,“真给咱们了?”
“给了就是给了。”刘二声音沙哑,“明天,咱们去军需处报到。张大王说了,咱们有功,都给个小官做。”
“做官?”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这些人,以前都是最底层的贱民,现在居然能当官?
“怎么,不想干?”刘二瞪眼。
“想!想!”众人忙不迭点头。
刘二看着窗外的细雨,忽然道:“柱子他娘……怎么样了?”
一个汉子低声道:“病了半个月,没钱抓药,昨天……没了。”
庙里一阵沉默。
“柱子呢?”
“不知道。破城那天后就再没见过。”
刘二闭上眼睛。他知道,柱子大概是死了——要么死在乱军中,要么……被他灭口了。那晚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世道……”他喃喃道,“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
庙外,雨渐渐大了。
襄阳城在雨中沉默,像一个疲惫的巨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伤口还在流血,但心脏又开始跳动。
新的秩序正在建立,旧的秩序正在崩塌。
而这一切,才刚开始。
远在北京的崇祯皇帝,此刻正站在乾清宫的屋檐下,望着南方的夜空。
他手里攥着杨嗣昌的请罪折子,指节发白。
“襄阳……襄阳……”他低声重复,忽然猛地将折子摔在地上,“废物!都是废物!”
王承恩在一旁吓得跪倒:“皇上息怒……”
“息怒?朕怎么息怒!”
崇祯双眼赤红,“丢一个房县不够,现在连襄阳都丢了!襄王,那是朕的叔祖!张献忠在朕的叔祖家里开仓放粮、分田分地,这是在打朕的脸!打大明的脸!”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王承恩慌忙上前搀扶。
“皇上保重龙体……”
崇祯摆摆手,直起身,眼中闪过狠厉:“拟旨:杨嗣昌剿贼不力,降级留用,戴罪立功。若再失一城,提头来见!另,传谕各省督抚,凡能擒斩张献忠者,封侯!赏银十万两!”
“是……”
旨意传出,可崇祯知道,这不过是无能狂怒。
封侯?赏银?要是这些有用,流寇早就平了。
他走回殿中,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陕西请赈,河南请饷,辽东请兵,江南请免加征……
大明像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正在惊涛骇浪中沉没。他这个船长,拼尽全力舀水,可水越舀越多。
“老天爷……”崇祯仰头,看着殿顶的蟠龙藻井,“你真的要亡我大明吗?”
没有回答。
只有秋风穿过殿门,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而在千里之外的沈阳,皇太极正举杯畅饮。
“张献忠占了襄阳?”
他大笑,“好!占得好!明朝越乱,咱们的机会越大!”
范文程在一旁道:“陛下,是不是该有所行动了?”
“不急。”
皇太极放下酒杯,“让张献忠和杨嗣昌再打一会儿。等他们都精疲力尽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沈阳一路划到北京:“传令各旗,秋收之后,大举操练。另外,派人去蒙古,就说朕要借道——借道干什么?当然是去打猎。”
“打猎”二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多尔衮会意:“陛下,这次打哪?”
皇太极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就这吧。大同,或者宣府、亦或者是锦宁防线也可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咱们去明朝的京畿转转,看看崇祯小儿,是不是还在加饷剿贼。”
帐中众将哄笑。
“陛下英明!”
笑声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崇祯十二年的秋天,注定不会平静。
襄阳的失守,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接下来,整个天下都将被卷入这场浩劫。
而河套,这个塞北的孤岛,能独善其身吗?
李健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做好准备。
因为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生存的根本。
秋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襄阳城从沉睡中苏醒,炊烟再次升起。
生活,还要继续。
只是这生活,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
新的时代,正在血与火中,艰难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