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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糊口。
有一天,上官克扣军饷,他去理论,反被打得半死。躺在营房里,听着外面的风雪声,他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出人头地,要让那些欺负过他的人,都跪在脚下!
如今,他拥兵七万,坐拥一城,离那个梦想越来越近。可不知为什么,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空虚。
也许,是因为这条路越走越孤独。曾经的兄弟,马守应死了,李自成疏远了,罗汝才互相猜忌。剩下的,只有利益和算计。
“管他呢!”张献忠狠狠灌了口酒,“成王败寇,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等老子得了天下,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他摔了酒碗,走出密室。外面,谷城的夜晚寂静无声,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正在汹涌。九月,将是改变一切的开始。
而此刻的北京,崇祯皇帝正难得地睡了个好觉。因为各地奏报都说:流寇势衰,天下渐安。他梦见大明中兴,梦见自己成为太祖、成祖那样的明君,万国来朝,四海升平。
他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崇祯十一年八月的北京城,秋意渐浓。紫禁城里的银杏开始泛黄,太液池的荷花也已凋零,但朝堂上的气氛,却难得地轻松了一些。
乾清宫里,崇祯皇帝正在翻阅奏章。今天的好消息似乎特别多:陕西巡抚孙传庭奏报,马守应部已剿灭,余寇星散;招降大使熊文灿奏报,张献忠部“整顿有序”,湖广境内已无大股流寇;河南巡抚奏报,罗汝才部流窜至湖广边界,中原压力大减……
“好,好。”崇祯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自登基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为流寇之事焦头烂额,如今终于看到曙光了。
司礼监太监王承恩趁机道:“皇上洪福齐天,将士用命,流寇之患指日可平。此乃中兴之兆啊!”
崇祯点点头,但笑容很快又淡了。他拿起另一份奏章——那是户部呈上的国库收支账目。尽管流寇势衰,但国库依然空虚。
九边欠饷已逾八月,辽东那边又催要军饷,而江南的商税加征令因罢市风波暂停,收入大减。
“钱……”他喃喃道,“还是要钱。”
这时,首辅温体仁求见。这位新任首辅今日气色不错,步履从容地走进乾清宫。
“皇上,臣有要事禀奏。”温体仁行礼后,呈上一份密折,“这是宣大总督卢象升送来的急报,说关外有异动,东虏可能在近期入塞。”
崇祯心头一紧,接过密折快速浏览。卢象升在奏折中详细列举了种种迹象:清军在沈阳集结,粮草大规模调动,蒙古各部被征调随军……最后,卢象升恳请朝廷早做准备,增派援军,加强长城防线。
“温先生以为如何?”崇祯问。
温体仁沉吟道:“卢象升久镇边关,熟悉虏情,他的判断应该可信。只是……”
他顿了顿,“如今国库空虚,兵力分散,若东虏真的大举入塞,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打不起。
“那先生的意思是?”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紧剿寇。”温体仁道,“只要彻底平定流寇,就能腾出手来,集中力量对付东虏。所以,应该督促孙传庭、洪承畴、熊文灿等人,尽快解决张献忠、罗汝才残部。至于边关……可令卢象升严密防守,但不必主动出击。”
这仍是“先安内后攘外”的策略。崇祯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就依先生所言。传旨:令卢象升严加防备,但不得擅启边衅;令孙传庭、熊文灿加紧剿寇,限期平定。”
“皇上圣明。”
圣旨拟好发出。但无论是崇祯还是温体仁,都低估了皇太极的决心,也高估了大明边军的战力。
退朝后,温体仁回到内阁值房。他刚坐下,就有小太监送来一封密信——信是他在江南的门生送来的,详细汇报了苏州罢市后的情况。
“商税加征令虽暂停,但商民怨气未消。”
温体仁看着信,眉头微皱,“尤其是徐孚远、沈延年那帮人,暗中串联,似有不轨之心。”
幕僚低声道:“阁老,江南乃财赋重地,不可不防啊。”
“我知道。”温体仁放下信,“但现在顾不上了。东虏将入塞,流寇未平,江南的事……只能先放一放。”
他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的天空。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真是个好天气。
但温体仁心中却笼罩着阴云。他太清楚大明的处境了:外有强敌,内有忧患,国库空虚,他的大部分精力还得主持政斗。他这个首辅,就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阁老,”幕僚忽然道,“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河套那边……李健最近动作频频。”幕僚压低声音,“他不仅大肆招募流民,扩军备战,还派人四处活动。据咱们的人探查,他的人在宣府、大同一带出现过,似乎在联络边军将领。”
温体仁眼睛眯了起来。李健,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在崇祯皇帝登基之后的这个时期,出身低下的他,没想到竟在河套闯出一片天地,强势崛起。
大败蒙古,御敌于外。去年河套大捷,震动朝野。紧接着又击溃流寇老回回十四万人。连皇上都对李健刮目相看,爱之也恨之防之。
“他想干什么?”温体仁自语。
“属下不知。但此人拥兵自重,又在边塞,若有不轨之心……”幕僚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温体仁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李健是聪明人,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他要反,早反了。现在……他大概是在观望,等天下有变,再择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