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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端坐其上,内阁、六部重臣侍立两侧。
五人跪拜,山呼万岁。
“平身。”崇祯声音平和,“朕今日不问经史,只问实务:方今国家多难,军饷匮乏,尔等为地方亲民之官,有何足兵足食之策?”
这个问题很大,也很敏感。前四人回答得中规中矩:有说清丈田亩的,有说整顿盐税的,有说鼓励屯垦的,都是老生常谈。
轮到曾就义时,这位江都知县深吸一口气,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百姓之困,皆由吏之不廉!”
一语惊人。殿内顿时安静。
曾就义四十出头,面庞清瘦,眼神锐利。他是天启五年进士,在翰林院坐了八年冷板凳,去年才外放知县。此刻他豁出去了——要么一鸣惊人,要么万劫不复。
“细言之。”崇祯来了兴趣。
“臣在江都半年,查核钱粮,发现一县之赋,百姓实纳十成,朝廷所得不过五成,其余五成,尽入胥吏、衙役、乡绅囊中!”曾就义声音激昂,“若能使天下守令俱廉,革除中间盘剥,则朝廷赋税可增一倍。届时,即稍从加派以济军需,百姓负担亦不增反减,未为不可!”
这话说得大胆:承认加派不对,但说如果官员廉洁,加派也可以接受。
崇祯动容了。他这些年最头疼的就是官员贪腐。每次加派,都说为了剿寇,可加派的银子,有多少真正用到军队?大多被层层克扣了。
“好!”崇祯难得露出笑容,“曾卿此言,切中时弊!朕再问你:如何使守令俱廉?”
曾就义早有准备:“一曰严考成。知府考州县,巡抚考知府,层层考核,以钱粮实收、百姓口碑为据,优者擢,劣者黜。二曰增俸禄。今知县年俸九十石,折银不过四十五两,何以养廉?当倍增之,使其足以养家。三曰重监察。都察院、按察司要真巡查,真弹劾,而非走马观花。”
他说一条,崇祯点一次头。待他说完,崇祯当即道:“曾就义擢翰林院编修,留京听用!永城知县成仲龙,方才所言整顿卫所屯田,亦有可取,迁兵科给事中!”
“臣谢陛下隆恩!”两人激动跪拜。
其余三人羡慕不已。一席话,就从七品知县跳到六品京官,这是多大的造化?
考选继续进行。后面几班官员,有样学样,个个大谈反腐倡廉,痛斥吏治腐败。崇祯听得频频点头,又擢升了七八人。
朝会后,新任首辅薛国观与杨嗣昌并肩走出。
“曾就义此人,倒是会揣摩圣意。”薛国观淡淡道。
杨嗣昌笑了笑:“清廉?谈何容易。天下官员,有几个不贪的?曾就义自己在江都,就真的两袖清风?”
“那皇上为何……”
“皇上需要一面旗帜。”杨嗣昌看得透彻,“如今朝野皆言加派害民,皇上加也不是,不加也不是。曾就义提出‘先反腐,再加派’,既给了皇上加派的理由,又迎合了皇上痛恨贪腐的心理。这样的人,自然要重用。”
薛国观沉默片刻,叹道:“可是……反腐?怎么反?从谁反起?你我都清楚,这朝堂上,有几个干净的?”
两人都不说话了。他们自己就不干净——薛国观上台后,卖官鬻爵没少干;杨嗣昌执掌兵部,军械采购的回扣拿得手软。
反腐?说说而已。真要反,第一个反的就是他们自己。
这就是大明的荒诞:皇帝需要清廉的榜样,大臣需要清廉的口号,但没人真的想清廉。大家都在演一出戏,戏名叫“君臣同心,肃贪倡廉”。
而真正的贪腐,在戏台下愈演愈烈。
五月初的刑部大堂,气氛凝重。
刑部尚书刘之凤已经六十三岁,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此刻他手捧奏疏,声音沉稳:
“……天下囚徒皆五年一审录,此祖宗成法,以示慎刑。然高墙之内,宗室罪犯,长期不予审讯,有囚禁数十年而未决者。臣请对高墙罪宗,同于天下四徒例,五年一审,以免冤滞。”
奏疏递上,朝中议论纷纷。
所谓“高墙”,是明朝囚禁宗室罪犯的特殊监狱。朱元璋建国后,为防宗室作乱,定下严苛的《皇明祖训》:宗室不得参政,不得经商,不得科举,只能靠朝廷俸禄生活。若有犯罪,轻者削爵,重者囚于“高墙”——其实是软禁在封地内的特定院落,有兵丁看守,终身不得出。
这项制度执行两百多年,高墙内积累了大量宗室罪犯。有的因为争夺爵位,有的因为违法经商,有的仅仅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旦进去,就再难出来——没有审判,没有刑期,关到死为止。
崇祯看着奏疏,心中复杂。他是皇帝,也是宗室的一员。那些高墙里的,都是他的亲戚,身上流的都是朱元璋的血。
“刘卿所言,确有道理。”崇祯缓缓道,“然宗室犯罪,关乎天家体面,若公开审理,恐……”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家丑不可外扬。
刘之凤坚持:“陛下,正因关乎天家体面,更应依法行事。今高墙之内,有万历年间囚入者,已四十余载;有泰昌、天启年间囚入者,亦二十余年。未经审讯,不明罪状,此非慎刑,乃虐刑也。若传之于史,后世将如何评说?”
这话戳中了崇祯的软肋。他好名,怕在史书上留下污点。
“况且,”刘之凤补充,“如今各地宗室,对此多有怨言。若陛下能开此恩典,显皇族仁德,必能收宗室之心。”
这才是关键。明末宗室,是一个庞大而尴尬的群体。他们不能做事,只能吃俸禄,成为朝廷沉重的负担。
地方官员厌恶他们,百姓痛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