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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前,新家峁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蚂蚁窝。
李定国站在校场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五万大军,面无表情。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兵书,而是一份厚达三十页的《出征物资清单》。
清单是钱小满熬夜赶出来的,详细到令人发指:
“面粉二十万斤,粟米三十万斤,豆料十万斤,盐五千斤,咸菜八千坛……”
“箭矢五十万支,长枪两万杆,刀一万柄,盾牌一万面……”
“帐篷五千顶,被褥三万条,铁锅三千口,水囊两万个……”
“药材三百种,其中金疮药五千份,麻沸散两千份,解毒丸一千瓶……”
“备用马蹄铁两万副,马掌钉十万颗,马刷五千把……”
“火枪三千支,火药六万斤,铅弹十五万发,虎蹲炮一百门,炮弹五千枚……”
曹文诏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份清单,嘴角抽搐:“咱们是去打仗,还是搬家?”
李定国放下清单,问了个关键问题:“这些东西,怎么运?”
按照清单,出征部队需要携带的物资总重约三百万斤。以每辆大车载重三千斤计,需要一千辆大车。
“一千辆不够。”钱小满头摇得像拨浪鼓,“那是平地载重。咱们走的是黄土山路,坑坑洼洼,一辆车能拉两千斤就不错了。得一千五百辆。”
“一千五百辆?!”贺人龙眼珠子瞪圆,“哪来这么多车?”
“有。”钱小满翻开另一本账册,“民用车登记在册的有八千辆,征用一千五百辆没问题。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这些车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第二天,当一千五百辆“战车”在校场外集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有正经的四轮运货大车,有简陋的两轮板车,有农家用的独轮车,甚至还有几辆……花轿改的。
贺人龙指着那几辆花花绿绿的轿子:“这是啥玩意儿?!”
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俺家就这车拉货……平时拉新娘子,战时拉军粮,都一样拉。”
“一样个屁!”贺人龙差点背过气,“这能拉多少?!”
“五百斤没问题!”
最后那几辆花轿车还是留下了——不是因为它有用,是因为实在找不到替换的。车夫还得意:“大人您看,这车有顶篷,下雨不湿粮!”
除了车型五花八门,拉车的牲口也是千奇百怪。
有大骡子大马的,也有小毛驴老黄牛的。最离谱的一辆车,前面是头骡子,后面是头驴,并排拉车。两牲口步伐不一致,车走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
负责运输队的高杰看着这景象,头大如斗。他找来各车队的头儿,问:“你们这车,一天能走多少里?”
“平地六十,山路三十。”
“四十,不能再多。”
“俺这驴车……二十吧。”
“二十?!那得走到什么时候!”
高杰算了一笔账:从新家峁到预设战场约一百五十里。按平均每天四十里算,要走四天。但这是理想状态,实际可能更慢。
“不行,得改。”他下了决心。
运输队开始“标准化改造”。所有车辆,不管原来什么样,统一加固车轴、加宽轮距、增加刹车装置。拉车的牲口也重新配对,力气小的配轻车,力气大的配重车。
改造用了两天,效果显着。试运行时,车队平均速度提到了每天五十里。
但新问题又来了:车夫。
这一千五百个车夫,九成是临时征调的农民。会赶车,但不会在复杂地形下赶车,更不会在可能有敌人的情况下赶车。
高杰又开始培训。教他们怎么走山路省力,怎么夜间行车,怎么发现埋伏,怎么应对袭击。
培训时,出了个笑话。
夜间行车训练,要求车队熄灭火把,摸黑前进。一个车夫太紧张,把车赶进了沟里。车没坏,但车上装的“军粮”——其实是沙子——撒了一地。
车夫吓得跪在地上:“大人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高杰看着那一地沙子,又好气又好笑:“起来!继续练!真到了战场上,撒的就不是沙子了!”
如果说运输是大问题,那么吃饭就是更大的问题。
五万大军,按每人每天两斤口粮算,一天就是十万斤。十天就是一百万斤。这一百万斤粮食,怎么带?怎么煮?怎么吃?
钱小满的方案是:带三十万斤现粮,其余沿途补给。
“沿途哪有补给?”李定国问。
“有。”钱小满指着地图,“这一路有三个定居点,都能补给。而且——”
他顿了顿,“蒙古人来了,百姓都撤了,但地里的庄稼还在。咱们可以……借。”
“借?”曹文诏皱眉,“那不成了抢?”
“打完仗还。”钱小满解释,“按市价折算,战后补偿。总比让蒙古人糟蹋了好。”
这方案通过了。但现粮三十万斤,也要解决吃法问题。
李健给赵老爷子领导的食品队给出的答案:压缩饼。
“就是这玩意儿。”赵老爷子献宝似的捧出一块黑乎乎的饼,“面粉、杂粮、豆粉、盐、糖,混合蒸熟压制成型。一块半斤,够一个兵一天的口粮。”
李定国接过,掰了一块放进嘴里。硬,很硬,但嚼着有粮香,还有点咸甜味。
“能存多久?”
“三个月不坏!”
“一顿吃半斤?”
“对!配点咸菜,喝点水,管饱!”
于是压缩饼成了主力口粮。食品队日夜赶工,三天做出了十万块,够大军吃两天。剩下的路上再做。
但光吃饼不行,还得有热的。于是又带了三千口铁锅,五千个水囊,还有八千坛咸菜。
“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