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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平行的生命之流,汇合成一条更加宽广深厚的新河。
进入盛夏,随着生活初步安定、人心日渐靠拢,悄然出现了第一波引人注目的通婚潮。
然而,跨越地域、习俗乃至原有社会关系的婚姻,并非总是一帆风顺。最初的阻力,往往来自家庭内部最质朴也最固执的考量。
陕北延川的赵家,有个十八岁的闺女小翠,生得端正勤快,与从河南逃难来的后生王大勇在纺织坊相识,彼此有了好感。
但赵老汉坚决不允:“咱家虽说不是大户,也是正经庄户人。那后生家里啥光景?逃难来的,就两间公家分的窑洞,几亩薄田,闺女嫁过去不是受罪?再说,谁知道他们河南人过日子是啥讲究?”
另一边,河南兰考来的刘家,有个守寡两年的女儿周氏,带着个六岁的儿子。同安置点的陕北老光棍马老四,为人憨厚肯干,对周氏母子多有帮衬,两人渐生情愫。
可周氏的娘家人担忧:“老四人是实在,可他家底太薄,年纪也大些。姐儿嫁过去,万一……再说,咱是外乡人,闺女远嫁,受了委屈娘家都照应不上。”
类似的顾虑,在不少家庭中暗流涌动。
黄宗羲与李健等人洞察此情,深知“堵不如疏,禁不如导”。
他们经过商议,并报请孙传庭同意,特意颁布了《新家峁婚嫁促进条例》,其中明确规定:凡属安置点内新旧居民通婚者(即一方为原陕北籍,一方为新迁河南、山西等籍),由公中(安置点公共积累)赠予新婚夫妇标准婚房一间(或相应修缮费用)、上等耕地五亩、安家粮十石。更为关键的是,条例申明:此类通婚所生子女,自动获得新家峁籍,享有与所有孩童同等的入学、分田、参与公共事务等权利。
实实在在的惠民政策,如同春风化雨,消解了大部分因经济、未来保障而产生的阻力。然而,政策能铺路,真正叩开心扉、促成良缘的,还是日常生活中点滴积累的情义与认同。
新家峁最初的“融合婚姻”,便成了极具示范意义的佳话。
第一桩赵小翠与王大勇。小翠爹赵老汉的固执,最终被王大勇的实诚与巧手打动。原来,赵家有一架用了多年的老纺车,效率低下。
王大勇在木工坊做学徒时留心学过一些改良技法。他利用工余时间,默默为赵家重新调整了纺车的轮轴比例,更换了磨损的部件,还加了省力的踏板。
三个月后,赵家的织布效率竟提高了一倍有余。赵老汉看着女儿和这个沉默却肯干的后生一起在纺车前忙碌、讨论的身影,再看看家里日渐增多的布匹,终于在一个黄昏,抽着旱烟,对小翠叹口气:“这后生……手巧,心也实。罢了,你自个儿看中的,他又肯为你、为咱家这般下力气……中!爹依你了!”
一个陕北老汉,最后竟用了个河南词“中”来拍板,逗得小翠破涕为笑。
第二桩婚事,则最为浪漫传奇。陕北后生李文,是在元宵灯会上与河南姑娘秀英结缘的。
按新家峁的新习俗,灯会上有“对歌”活动,青年男女可借歌声传情达意。李文嗓子好,一首信天游张口就来:“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妹妹你长得可真好看!看得哥哥我心尖尖颤,想和妹妹你拉话话又不敢……”
对面人群里,梳着大辫子的秀英听得脸颊飞红,却也不甘示弱,清了清嗓子,用婉转的豫剧腔调回唱:“小哥哥你莫要净夸俺,俺就是个普通的姑娘家。要想拉话话也不难,得让俺看看你的诚意有多大!”
一唱一和,韵味不同却情感相通,两人就这样对上了眼。
李健受邀为新人主婚。他在婚礼上,看着满堂宾客既有戴羊肚巾的陕北老汉,也有包着头巾的河南大娘,感慨良多,高声说道:“今天,咱们新家峁,信天游的调子,碰上了豫剧的腔;黄土坡的厚实,遇上了中原地的灵秀。这场婚事,就是融合最好的模样——不是谁吞了谁,谁改了谁,是两股好水,汇成一条更宽更深的河;是两种好声音,合成一首更动听的新曲!愿你们的小家,像咱们新家峁这个大家一样,和和美美,日子越过越红火!”
到了秋收时节,新家峁各安置点登记在册的新旧通婚夫妇,已达二百三十七对。更让人欣喜的是,统计显示,开春后至秋收前出生的一百零八个新生儿里,有三十一个是不折不扣的“融合宝宝”。
他们的父亲来自陕北,母亲来自河南,或反之。这些孩子的满月酒、百日宴,成了展示融合成果的小型博览会:宴席上必定同时摆上陕北风味的清炖羊肉、黄米馍馍,和河南特色的炸糖糕、胡辣汤、扣碗,象征着小生命身上,天然流淌着、融合着黄河上下游的血脉与文化基因。
就在融合的进程看似一帆风顺,新家峁上下沉浸在秋收前充满希望的和煦氛围中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如同淬火的冷水,对新生的“融合”成果进行了一场严酷而意外的考验。
连续三日,天际铅云低垂,闷雷滚动,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仿佛天河决口。这不是寻常的秋雨,而是几十年罕见的特大暴雨。
浑浊的雨水在黄土沟壑间肆意奔流,汇入河道。新家峁赖以生存、也时刻防范的黄河,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浑浊的浪涛拍击着沿岸。
最令人担忧的消息在第三日深夜传来:王家洼段去年冬天仓促修筑的临时防洪堤坝,因基础不牢,在持续高水位的浸泡和冲刷下,出现了多处管涌和一段近十丈长的塌陷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