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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处溃决,洪水将直灌地势较低的王家洼、新家峁核心安置区,顷刻间便能吞噬数千人辛苦大半年的劳作成果和赖以过冬的存粮,甚至威胁生命。
警锣在暴雨中凄厉响起,撕破了夜的宁静。李健闻讯,从床榻上一跃而起,来不及披蓑衣,只抓了顶斗笠,便带着议政司所有青壮管事,顶着如注的暴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十里外的王家洼堤段。
然而,当他们浑身湿透、泥泞满身地赶到现场时,堤坝上的景象却让李健紧绷的心弦猛地一颤,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震撼。
险情段灯火通明(用的是防水的牛油火把和为数不多的气死风灯),人影憧憧,呐喊声、号子声与风雨声、浪涛声交织在一起。
根本无需动员,闻讯赶来的青壮年们,已然自发组织起来,投入到抢险之中。更让李健动容的是,那肩扛土袋、木桩奔跑的人群,完全打破了“陕北”、“河南”的界限。
他们被临时编成了混合小队:一个高大的陕北汉子刚将土袋垒上缺口,旁边一个精瘦的河南后生立刻递上木桩;一组人正在打桩固定,掌锤的是陕北石匠,扶桩的是河南木工。雨水模糊了所有人的面容,湿透的衣衫紧贴身体,分不出款式籍贯,只有同样奋力拼搏的姿态。
“快!这边再加一袋!”
“小心脚下!滑!”
“兄弟,搭把手!”
“站稳喽!后面土来了!”
呼喊声中,地道的陕北腔与河南口音交替响起,却指向同一个目标——堵住缺口,护住堤坝。
一个河南小伙子在泥泞中脚下一滑,肩上沉重的土袋眼看要脱手,旁边一个并不相识的陕北汉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连人带袋稳稳扶住,吼了一声:“兄弟,站稳喽!堤坝后面就是咱的家!”
抢险持续了整整一夜。风雨未曾有片刻停歇,堤坝上的人们也未曾有片刻松懈。汗水、雨水、泥水混合在一起,每个人都成了“泥人”,只有眼睛依旧明亮,紧盯着那处正在被一寸寸加固的缺口。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雨势终于渐小。当最后一根加固木桩被深深砸入堤基,最后一袋泥土将缺口完全填实,险情宣告解除。
筋疲力尽的人们,或瘫坐在泥泞中,或互相搀扶着站立,望着在晨曦微光中安然无恙的堤坝,又看看身边同样狼狈不堪却眼神明亮的“陌生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种共同奋战后的亲切与认同,油然而生。
不知是谁,用沙哑的嗓子,低声哼起了信天游的调子,苍凉而坚韧。随即,有人用河南梆子的节奏轻声应和,断断续续,不成曲调,却奇异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最后汇成了一曲杂乱无章、却充满生命力量的和声,在黄河岸边、在晨风里飘荡。
李健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望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对身旁同样浑身湿透、却神情激动的黄宗羲说道:“先生,您看……这,或许才是真正的融合。平日里,或许为了针头线脑、言辞误会,会有磕磕绊绊,会闹些小别扭。可当大难真正来临,当家园共同面临威胁时,他们根本不用谁去说教、去组织,自然而然地就知道,身边站着的,是可以托付后背、并肩死战的兄弟!”
黄宗羲的胡须上还滴着水珠,他的目光扫过堤坝上横七竖八休息的人群,扫过那些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的面孔,眼中闪烁着深刻的光彩。
他缓缓点头,声音虽因疲惫而低沉,却字字清晰:“《周易·系辞》有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今夜,新家峁青壮,何止二人?是数千人、上万人同心!其力,足以缚龙镇水,力挽狂澜。二十三万军民若能永葆此心,假以时日,何止可断黄河之水?再造一个太平塬、安乐乡,亦非虚妄!”
就在堤坝上的人们,刚刚沉浸在疲惫却欣慰的胜利情绪中,准备清理工具、稍作休整,然后回家换身干爽衣裳时——
“嘚嘚嘚……嘚嘚嘚……”
急促如暴豆、穿透雨后清冽晨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一匹口吐白沫、通体汗湿如洗的驿马,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利箭,冲破薄雾,不顾一切地直冲向堤坝之下!马背上的骑士,几乎伏在了马脖子上,驿卒的号服破烂不堪,背后插着的三根表示“十万火急”的染血雉翎,在疾驰中剧烈颤抖。
“急报!八百里加急——!!!”
这一声嘶喊,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堤坝上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这个泥人般的信使身上。
驿卒踉跄着冲到李健和黄宗羲面前,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却仍奋力举起一个被油布包裹、火漆密封的铜管。
嘶声道:“蒙古鄂尔多斯部、土默特部……联军四万骑……已破榆林镇北长城隘口!分三路南下,烧杀掳掠!前锋……前锋轻骑已至神木!距我北部缓冲区……不足四百里!军情如火,请大人速决!”
仿佛一道无声却比之前所有雷鸣都更惊心动魄的霹雳,在每个人心头炸响!刚刚从黄河水患中喘过气来的新家峁,瞬间被推入了另一个更加凶险、更加残酷的危机——边关告急,胡骑叩边!铁蹄扬起的烟尘,似乎已能想象。
李健迅速上前一步,接过铜管,验看火漆封印,双手稳定却冰凉。他猛地转身,面向堤坝上所有呆立的人群,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声音压得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盖过了黄河的涛声:
“乡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