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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等我消息。若腊月廿九我还活着,会去镇江找她们。若我死了……让她改嫁,好好活着。”
陈安扑通跪下:“老爷!”
“第三,”陈砚秋没看他,继续写,“去城隍庙,把那些锁着的百姓……放了。趁现在府衙注意力在浙东,趁乱放人。能救几个是几个。”
“那您呢?”
“我?”陈砚秋写完信,吹干墨迹,折好,“我去府衙,见郑居中。”
“不行!”陈安抱住他的腿,“郑居中正等着您去!您一去,就是送死!”
“我不去,珂儿会死,那些百姓会死,江南会乱。”陈砚秋扶起他,声音平静,“有些路,总得有人走。陈安,你跟了我八年,该知道我的脾气。”
陈安泪流满面,说不出话。
陈砚秋拍拍他的肩,将信递给他:“去吧。记住,腊月廿八子时,沉剑湾。若我到了,一切按计划。若我没到……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穿上官服,系好披风,推门而出。
风雪扑面而来,冷得刺骨。
他却觉得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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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后堂。
郑居中确实在准备诗会。厅里摆满了梅花,都是从江宁各处搜罗来的名品。红梅、白梅、绿梅,争奇斗艳,暗香浮动。几个乐工正在调试琴瑟,歌女在旁练习唱词。
“大人,”一个亲信匆匆进来,低声道,“浙东乱了。”
郑居中正在赏一盆“骨里红”,闻言头也没抬:“知道了。”
“台州裘日新,聚众数千,连破三县,势头很猛。浙东安抚使请求调兵……”
“调什么兵?”郑居中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笑,“让他自己想办法。朝廷的兵,是留着北伐的,哪能浪费在几个泥腿子身上?”
亲信愣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郑居中打断他,“告诉浙东那边,剿匪可以,但别动用朝廷正规军。让地方团练、乡勇去。死几个人,不打紧。”
“是。”亲信迟疑道,“还有一事……陈砚秋来了,在门外求见。”
郑居中眼睛一亮:“哦?他终于撑不住了?让他进来。”
陈砚秋走进后堂时,满屋梅香扑鼻。他看着那些精心摆放的梅花,看着那些锦衣华服的乐工歌女,忽然觉得很讽刺。
外面百姓在饿死,在冻死,在造反。
这里却在赏梅,在作诗,在歌舞升平。
“陈提举,”郑居中笑道,“稀客啊。怎么,想通了?”
陈砚秋拱手:“下官来,是为两件事。”
“说。”
“第一,请郑大人放了我儿子陈珂。他今年十岁,高烧不退,若再关在牢里,恐有性命之忧。”陈砚秋声音平静,“第二,请郑大人暂停催缴助饷,开仓赈济,安抚民心。浙东民变已起,若江宁再乱,江南十三州,恐非朝廷所有。”
郑居中听了,哈哈大笑。
“陈提举啊陈提举,你还是这么天真。”他走到陈砚秋面前,“放了你儿子?可以啊。苏家的五万贯助饷,腊月廿八之前到账。你出席明天的诗会,为我作一篇《赏梅赋》,要文采斐然,要颂扬朝廷德政。这两件事办到,我立刻放人。”
“那助饷之事……”
“助饷是朝廷旨意,岂能说停就停?”郑居中冷笑,“至于浙东民变,不过几个刁民闹事,翻不起大浪。陈提举,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陈砚秋看着他,忽然问:“郑大人,你知道裘日新为什么反吗?”
郑居中挑眉:“为什么?”
“因为他娘病重,他缴不起助饷,求不到药,眼睁睁看着老娘死。”陈砚秋一字一句道,“郑大人,你也有母亲。若你母亲病重,却因缴不起税而得不到医治,你会怎么想?”
郑居中脸色一沉:“放肆!”
“下官不敢放肆。”陈砚秋不退反进,“下官只是提醒郑大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裘日新反,明日可能就有李日新、张日新。江南百姓千千万,你杀得完吗?”
“杀不完,也要杀!”郑居中怒道,“陈砚秋,本官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腊月廿八之前,若苏家的钱不到,你儿子就等着死在大牢里吧!”
陈砚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得悲凉,笑得讽刺。
“好。”他点头,“下官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站住!”郑居中喝问,“你去哪?”
陈砚秋回头,看了他一眼:“下官去写《赏梅赋》。郑大人要文采斐然,要颂扬德政,下官……一定写出来。”
他走了,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郑居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来人,”他招来亲信,“盯紧陈砚秋。还有,大牢那边加派人手,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接近陈珂。”
“是。”
亲信退下后,郑居中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雪。
浙东乱了,陈砚秋屈服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他摇摇头,把这不安压下去。
腊月廿八,诗会一过,江南就是他的天下。
至于那些泥腿子,那些反贼,那些不识时务的蠢货……
统统都要死。
窗外,雪越下越大。
而在百里之外的太湖上,一艘小船正破浪而行。船头,墨娘子迎风而立,手中握着一枚铜钱——正是陈砚秋给她的那枚千眼钱。
她望着沉剑湾方向,目光冰冷。
腊月廿八,子时。
那将是一个流血的夜晚。
江南的命运,将在此一举。
是生是死,是存是亡。
都在那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