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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存在。这片土地更古老的主人,那些被驱逐、被边缘化、被剥夺了名字与未来的‘障碍之民’。他们或因战火波及,或因迫害饥荒,无声无息地倒下,尸骸曝于荒野,沉于无名沟壑,与泥土砂石同朽。时光的风沙能掩埋血迹、哭喊与抗争的痕迹,却无法完全消磨掉那些凝结于此的、对‘生’的强烈留恋、对‘死’的茫然不甘、以及对‘不公’的深沉怨恨。这些残念,如同地下暗河,流淌了数百上千年。”
星暝嘴角牵起一个没什么笑意、近乎自嘲的弧度:“什么时候,连你也开始相信、或者套用摩多罗的那一套关于‘障碍’与‘历史背面’的说法了?”
“并非相信或套用谁的理论,星暝大人。”妖灵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在陈述她所知晓的“事实”,“只是陈述真实发生过的因果。当初西行寺家的某位先祖,正是在此类‘枉死者’最多、怨念积聚不散的特殊地域,寻得了那株后来被称为‘西行妖’的樱树幼苗。以那些被遗忘之民的残念为土壤,浇灌以无知与偏见,生长出的樱树,天生便带有引导生者共感沉沦、模糊生死边界、靠近永恒寂静的气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悲悯,“聚集的怨念需要出口,无名的尸骨需要慰藉,生者的恐惧需要投射……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同是此类地域的莲台野成为‘缝隙’,西行法师的墓成为‘锚点’,乃至后来那些因此地特殊性而被吸引、聚合的灵体……背后都有这根深埋的、灰暗的历史线索在隐隐作用。”
“不必再说这些了。”星暝打断了她。他沉默了一下,声音放缓了些,终究带上了一丝温和,“这应该……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此番之后,你这一缕残魂,也该真正安息,归于这片你守望如此之久的土地了。”
妖灵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并非激动,而是某种存在根基的松动。她迟疑了很短的时间,仿佛在感受自身状态的变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带着一种释然的轻盈:“……是的。我这一缕因缘而生的残响,也是时候彻底消散,融入这片天地了。职责已尽,牵挂……亦了。”
星暝目光转向那依旧静静矗立、仿佛刚才一切未曾发生的墓碑,又仿佛穿透了它,看到了其下更深处沉淀的黑暗历史与正在冥界边缘发生的对话。“……她们要来了。从你那边。”
“她们?”妖灵有些不解,随即意识到指的是刚才被接引走的两个人类女孩。
“刚才进去的那两个人类女孩。她们会从你那里听到一些她们‘该听到’的,关于此地,关于西行法师,然后带着疑惑与震撼离开。这会成为她们记忆的一部分,或许还会引发更多的‘缘’。”星暝的声音很淡,像是在叙述一个既定的剧本,“不过,假的终究是假的,相似也仅仅是相似。所以……”他的目光变得格外清明,甚至有些锐利地看向妖灵,“那不是‘她’,无论外表或气息给你带来何种既视感。记住这一点就好。莫要混淆,莫要寄托不该有的期待。”
妖灵似乎完全明白了星暝话语中未尽的深意。她再次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提醒,星暝大人。”
“那么……祝你最终能得享真正的安宁,魂魄妖灵。”
……
星暝走在返回他们一行人出发点的小径上,脚步不疾不徐。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微振,但思绪却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更久远、更纷乱的过去。
力量跌落谷底、身为凡人的那段漫长岁月……记忆的画卷缓缓展开。那时虽然被各种琐事俗务缠身,为生计奔波,为人情往来费神,时常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一天有三十六个时辰。但身边却总是喧闹的。有毫无保留信赖着他、将身家性命相托的家人;有明明能力不足却总是捣乱、需要他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同伴;也有只是默默待在角落、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清茶的静谧存在……那时的生活充满了烟火气与“麻烦”,也充满了真实的温度与羁绊。那时似乎总是在心里抱怨太忙太累,却好像从未真正体会过,什么是刻入骨髓的——
“孤独”。
不像现在。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白气很快消散在晨风中。思绪又跳转到了过去的时光,在当初的莲台野附近,初次察觉到异常并最终遇到那个已经许久不曾见面的面灵气——秦心。那时他更多的是将此次事件视为一起需要解决和“净化”的灵异事件,一个迷途的妖怪需要指引。而这起事件背后所牵连出的、关于“崇德大天狗”恐怖传说的另一层真相,以及更深处那只悄然拨动命运琴弦的“手”——属于秘神的影子和计算,却是他后来通过许多蛛丝马迹、并结合自身所知的历史,才逐渐串联、明了的。
莲台野,从来都不只是一处墓地。它建立在昔日无数“被差别民”曝尸埋骨、怨念沉积的土地之上,这本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灵场”。当初在莲台野形成那位“崇德大天狗”恐怖形象的,除了崇德天皇个人倾尽所有、融合了皇族骄傲与深重绝望的疯狂怨恨,更有大量在保元、平治之乱及后续动荡中无辜横死、却因彼岸一时紊乱或其它原因而滞留现世、不得往生的普通亡灵。这些茫然的灵魂,被这片土地下沉淀的、更为古老和深邃的“被差别民”集体执念所吸引、鼓动、裹挟。那些执念中充满了被驱逐、被遗忘、被掠夺家园与身份的不公与愤懑,它们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