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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梅莉也赞同地点点头,她确实需要时间静下来,梳理今晚发生的一切,特别是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提问”。
三人达成一致,不再耽搁。星暝似乎对出去的路比进来时更熟悉些,走在前面引路。他们循着记忆和微弱的光芒,快步离开了这片承载了太多秘密的古寺,踏上了返回京都的归途。清冷的晨风拂过,带走最后一丝冥界残留的异样感,但某些疑问和震撼,已然深深刻在了心底。
……
早在此之前。
在那粉色光芒刚刚涌现、莲子和梅莉的身影被冥界接纳的同一时刻,在外界,墓碑旁,时间仿佛有了一瞬的凝滞。
一直静静站立、仿佛只是旁观者的星暝,目光并未追随消失的两位少女,而是缓缓转向了墓碑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只有彼岸花在轻轻摇曳的空气。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没有了平时那份随和与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时光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
“……看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打个招呼吗?”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达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层面。
他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处的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扭曲了一下。光线在那里发生了细微的折射,一个半透明的、轮廓有些模糊的女子身影,如同从旧照片中慢慢显影般,缓缓浮现出来。正是魂魄妖灵依托此地特殊性而存续的一缕微弱残念。她的形象比记忆中淡薄许多,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开,但那双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
她看着星暝,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程序般的茫然,如同被触发的自动应答机制。但很快,那茫然的深处,如同冰层下涌动起暖流,某种被漫长时光尘封的记忆被触及、激活。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仔细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星暝。
“……是您吗?星暝大人?”
星暝没有直接回答这个确认身份的问题,那没有意义。他只是看着她那由残念凝聚的、因长久孤寂而显得黯淡憔悴、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故去容颜,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多言,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无声地萦绕起一点柔白色的荧光。那光芒温暖而不刺眼,如同冬日初雪反射的第一缕晨曦。
他朝着妖灵的虚影,隔空轻轻一点。
那点荧光离指飞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妖灵半透明的虚影胸膛之中。
下一刻,柔和的白光从妖灵体内微微透出。她整个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起来,边缘不再模糊溃散,肌肤恢复了光泽,眼神更加明亮,她恢复成了自己年轻时代最为清丽、平和、完整的样貌。连带着她整个存在的气息,都从一种即将燃尽的余烬状态,变得明亮、安稳、祥和,仿佛得到了短暂的温养与祝福。
妖灵有些意外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初、凝实清晰的双手和衣袂,又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再抬头看向星暝时,眼神复杂,感动、感激,还有一丝了然的悲伤:“您不必为我如此的……星暝大人。我不过是依托此地执念留存的一缕残响,是早已该消散的过去之影。维持何种样貌,存续多久,于这天地而言,并无分别。”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如同花瓣落地,“不过……能在彻底安息之前,再见到您一面,确认您……安好如初,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谢谢您。”
星暝的目光没有长久落在她身上,而是越过了她的肩头,投向了远处被黑暗笼罩的深邃夜空。他的语气恬淡如水,却似乎压抑着深海下的涡流:“我有些事,必须要去做。一条或许早就该走,却一直延宕至今的路。但这条路走下去……或许最终只是徒劳,一场空忙,甚至可能……会造下新的、无法挽回的罪业。”他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些,“有时候,在那些过于安静的深夜里,连我自己都反复诘问,是否还应该继续走下去。停下,对谁都好。”
妖灵闻言,微微低下头,白色长发垂落肩头。她沉默了片刻,并非在思考答案,而是在回忆。记忆的碎片中,闪过的是眼前之人昔日的背影。那些碎片汇聚成一个清晰的认知。她重新抬起头,轻声但无比坚定地说:“如果您心中仍有必须完成之事,仍有未曾熄灭的念想,那就请遵从您自己的意志与判断,去做吧。无需过多忧虑后果。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大家,那些认识您、与您同行过的人,都一直……很信任您。而您,也从未真正让那些信任您的人失望过。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失望的次数……其实已经够多了。”星暝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多到有时候,午夜梦回,连呼吸都觉得滞涩沉重。”他话锋一转,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重新看向妖灵,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倒是你……为何最终会选择这里,作为你这一缕意识的最终归处与长久守望之地?”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墓碑与荒草,意有所指。
妖灵沉默了片刻。尽管恢复了年轻样貌,她的眼神却依然沉淀着岁月的通透。夜风吹过她光洁的白发和衣角,带来远山和泥土的气息。她的目光也望向这片被无数墓碑和顽强彼岸花覆盖的土地,声音变得悠远:
“星暝大人,您其实是知道的吧?莲台野,从来就不仅仅是一处普通的、埋葬达官显贵或高僧大德的墓地。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之下,在更深的、不见天日的地层中,掩埋着更多……从未被记入任何正史野史、甚至不被当时世道承认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