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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连泰亲带来的阴阳师们都寻了由头遁走了,而且剩下的也都是些老弱病残或者实在无处可去的人,士气低迷,军营里死气沉沉,人人眼神麻木,看向两位主将的目光中充满了不信任和隐藏的怨恨。
到了这个地步,别说再去讨伐玉藻前了,就是这支残军本身能否维持住不哗变,都是个问题。两人彻底没了心气和指望,长叹一声,知道事不可为,再留在这里,恐怕不用妖狐动手,自己就要被手下这些绝望的士兵给“解决”了。于是,他们只好带着这最后一点形容枯槁、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残兵败将,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踏上了返回平安京的归途。这一次,他们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毫无争议地败了,败得干干净净,颜面扫地。
回到平安京,可想而知,鸟羽上皇是何等的震怒。他甚至不顾自己也日渐沉重的身体,强行起身,在寝殿偏殿召见了浑身筛糠的三浦和上总。盛怒之下,他抓起手边的药碗就砸了过去,药汁和碎片溅了两人一身。“废物!无能!蠢材!朕给你们兵权,给你们机会,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丧师辱国!十万大军(他自动忽略了实际人数)被你们葬送得干干净净!朕的脸面,朝廷的威严,都被你们丢到那须野喂了妖怪!你们还有脸回来见朕?!怎么不死在那里!”
三浦义明和上总广常连声哭喊着“臣等万死”、“陛下息怒”、“妖狐实在厉害非凡,非臣等不力”云云,心中却是充满了苦涩和恐惧,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接了这趟注定失败的鬼差事。
不过,鸟羽上皇虽然愤怒欲狂,但毕竟执掌权柄多年,在最初的暴怒之后,也勉强冷静下来思考。他这段时间,也深切地感受到,自己之前因被玉藻前蛊惑和吸取精气,导致朝廷大权被藤原氏等公卿世家又趁机蚕食了不少,如今内部派系林立,关系错综复杂。三浦和上总这两人虽然能力堪忧,屡战屡败,但好歹背后也代表着一定的武家势力,而且相对而言还算“听话”(或者说容易掌控),如果此时严惩他们,甚至处死,恐怕会引发武家集团的不满,让虎视眈眈的公卿势力有机可乘,反而得不偿失。
再加上,安倍泰亲(他已从提前回京的泰亲那里得知了更为客观详细的战况)也适时地进言,认为妖狐玉藻前法力之高,确已超越寻常妖怪范畴,尤其擅长精神魅惑与力量反弹,非普通军力及常规战法所能克制。前两次讨伐失败,虽有大将指挥失当、轻敌冒进之责,但也确实是因为对手过于强大且手段诡异。当务之急,是吸取教训,不再盲目派遣大军,而是调集真正的百战精锐,并广泛征召全国那些真正有道行、有法力、持有强大破魔法器的高僧、神官、法师和阴阳师随军助战,方有成功的可能。
鸟羽上皇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强压下将两人立刻推出去砍头的冲动,决定再给这两人一次机会。他下令,组建规模空前的讨伐军,号称“三十万”,征调各地精锐部队与原本的士兵一同出征,同时广发诏令,以重赏和“护国”之名,征召各地有名望、有实力的僧侣、神官、山伏、法师和阴阳师前往助阵,务必要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成功,擒杀妖狐,以雪前耻!
按理说,经过上一次堪称耻辱的惨败,这一次讨伐军的指挥权,于情于理于法,怎么也不该再落到三浦义明和上总广常这对“常败组合”手里了。就连一向不怎么插手军事的公卿,都在私下议论,认为此举无异于驱病牛耕田,毫无希望。阴阳寮的首领,阴阳头,就曾私下向鸟羽上皇恳切建议,此次讨伐关系国运,应由深谙阴阳术、洞察妖狐弱点、且头脑冷静的安倍泰亲来全权统筹指挥,至少也应担任军师,拥有超越武将的决策权。
然而,这个看似合理的提议,却意外地深深触动了鸟羽上皇那根因被欺骗而变得极其敏感多疑的神经。他本就因被玉藻前迷惑而对自身判断力产生严重怀疑,对身边所有人都充满了不信任,此刻一听要让阴阳寮的人,尤其是安倍家这种世代传承、底蕴深厚、在民间拥有极高声望的家族掌握实际军权,立刻疑心大作,觉得阴阳寮是不是想借此机会扩大势力,架空皇室,甚至有不臣之心?在他看来,武将再怎么无能打败仗,好歹是“自己体系内”的人,容易控制,而这些掌握着神秘力量的方外之士,尤其是像安倍泰亲这样年轻有为、心思缜密的,其忠诚度和心思就难以揣测了,绝不能赋予太大的权柄。
于是,上皇再次乾纲独断,力排众议,坚持任命上总广常和三浦义明为正副大将,统领此次规模空前的讨伐。至于安倍泰亲,则被任命为“随军阴阳师总顾问”,兼“降魔法主”,听起来地位尊崇,名头响亮,但实际上并无直接指挥和调动军队的权力,更多是提供咨询、法术支援和在必要时出手降妖,军队的进退攻守,仍由两位将军说了算。
安倍泰亲接到这个近乎荒谬的任命时,真是哭笑不得,心中一片冰凉,甚至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跟着这两位已经被妖狐打出心理阴影、指挥才能约等于零的活宝将军,去讨伐连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能对付的九尾天狐?那已经不是跳海了,那简直是主动往炼狱里跳,还嫌死得不够快!
思前想后,在讨伐大军即将开拔的前夕,安倍泰亲“突然”病倒了。这一次,他病得十分“严重”,且症状奇特,时而高热谵语,时而浑身冰冷,卧床不起,连起身都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