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车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山猫微弱的呻吟都下意识地卡在了喉咙里。秃鹫猛地抓起了地上卷刃的匕首，夜莺无声地滑到门边阴影里，手指搭在了仅剩几发子弹的手枪柄上。苏洛雪的手按在了林九肩头，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声的询问。

林九靠着墙，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烙印的悸动，将残存的感知力如同蛛丝般投向门外。不是影魅的混乱，不是拜影教徒的邪异，也不是之前那股冰冷观察的意志……这脚步声的主人，散发出的“气味”非常奇特，带着一种……陈旧的金属、干燥的尘土，还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稳能量波动。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善意，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无情绪的“存在”。

脚步声在车库外几米处停了下来。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一个嘶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里面的人……出来。或者，我进去。”

声音平淡，没有威胁的语调，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底发毛。因为他说的不是“你们”，而是“人”。这个用词，在这种地方，本身就透着诡异。

秃鹫看向苏洛雪，用眼神询问。强攻？对方只有一个人（听起来是），但他们现在状态太差了，而且外面情况不明。

苏洛雪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按着林九的手，站起身，对着门外沉声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外面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然后回答：“守门人。路过。闻到‘新鲜’的血味，和……‘钥匙’的锈味。好奇。”

守门人？钥匙的锈味？林九的心猛地一紧。这家伙，知道他的存在！

苏洛雪显然也捕捉到了关键词，她的眼神锐利起来：“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有一个同伴重伤，需要治疗。”

“治疗？”外面的声音似乎带了点……嘲弄？“在这里？‘灯塔’的光，照不到这片阴影了。你们被‘帷幕’罩住了，自己感觉不到吗？”

帷幕？是指那个信号屏蔽场？

“你有办法？”林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外面沉默了片刻。“‘钥匙’说话了。有趣。”那声音顿了顿，“办法？有。但需要交易。”

“什么交易？”

“他，”外面的声音直指林九，“回答我三个问题。然后，我告诉你们一条路，一条可能……绕过‘帷幕’边缘，看到‘灯塔’余光的路。”

回答问题？三个？谁知道他会问什么！涉及到林九的秘密，甚至“钥匙”的真相？

“不能信他！”秃鹫低吼，“鬼知道是什么东西！”

马修却挣扎着开口，声音带着绝望：“山猫……撑不住了！我们……我们没有选择！”

苏洛雪脸色变幻，她看了一眼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山猫，又看了一眼外面深沉的黑暗和这诡异的“守门人”。的确，没有选择。等下去是死，硬拼希望渺茫，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哪怕是与虎谋皮。

她看向林九。决定权，最终在他。

林九感受着众人的目光，感受着山猫生命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也感受着门外那个“守门人”平静下深不可测的诡异。他点了点头。

“问。”他对着门外说。

“第一个问题，”外面的声音很快响起，没有丝毫犹豫，“‘钥匙’是用来开‘门’的。你想开的‘门’，在哪？”

问题直指核心。林九沉默了一下，缓缓答道：“我不知道门在哪。但我知道，有些‘门’，最好永远别开。”

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呵”声，不知是笑还是什么。“第二个问题：你手腕上的‘烙印’，是枷锁，还是……邀请？”

林九抬起手，看着那漆黑的印记。“是诅咒。”他声音低沉，“也是……武器。”

“武器……对付谁？”

“对付所有想把世界变成‘那边’的东西。”林九没有犹豫。

外面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久到秃鹫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看看人是不是走了。

“第三个问题，”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少了一丝平淡，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你听到了‘圣所’的低语，是吗？”

林九瞳孔骤然收缩！他果然知道！连这个都知道？！

“……是。”他最终承认了。

“很好。”外面的“守门人”似乎满意了，“交易成立。”

“路呢？”苏洛雪急问。

“沿着这条巷子向东，走到尽头，有一栋半塌的白色水塔。爬到塔顶，在第三根断裂的避雷针指向的方向看。记住，只有在‘帷幕’能量周期性波动的低谷期，才能看到。下一次低谷……大概在二十分钟后。你们最好快点，你们的同伴，还有那个‘钥匙’的状态，都不太妙。”

声音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向着远离车库的方向，渐渐消失。

就这么走了？没有额外要求？没有陷阱？

但此刻也顾不上细究。二十分钟！山猫等不了，他们也不能在这里久留！

“行动！”苏洛雪立刻下令。秃鹫和夜莺再次架起山猫，马修捡起地上散落的装备。苏洛雪则搀扶起林九。

一行人迅速离开车库，按照“守门人”指示的方向，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林九被搀扶着，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守门人”……圣所……他知道多少？他是什么立场？指引他们看“灯塔”的余光，目的何在？

很快，他们看到了那栋歪斜的白色水塔，在废墟中像个孤独的巨人。爬上去的过程异常艰难，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