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做响。

“这次偷袭让军团颜面尽失，军团不会就这么算了，放心吧，仇定会报，就算军团不管，咱们脱掉军装也要报。现在我们还是军人，服从命令吧。”

德林叹气，点烟，用力掐灭，叹气，上前使劲握住陶野的手“咱们的仇人是黑水公司，这仇能报吗？”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陶野的话掷地有声。

“对不，梅特约队的编制早就取消了，是我们拖累了你们。”德林的手在床单上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紧紧抓住了床头铁雕。

陶野瞥了他眼“我有打人的欲了啊，现在你还分什么梅特约队和黑桃小组吗？它们本来血肉相连，这些人注定了就是过命的好兄弟不能说梅特约连累了黑桃，或者说黑桃把灾难引梅特约头上，我们是个整体，荣具荣，损具损。”

“你说的对。”德林嘿嘿笑，心情似乎忽然好了来，甩掉靴子躺在病床上“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军人，服从命令。”

“想开了？”陶野不太相信，以德林的性格，发生这么重的变故，没有十天半个月他是拗不过来。

“没什么想不开的，为了报仇，咱得忍耐。”德林从菲德尔头上取走枕头，放在自己脖子下面，刚躺下又坐了来，在床头柜里找着什么。

“怎么了？”

德林找包香肠，用牙撕开包装“饿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以后枪毙我，我也打营养液了。”

陶野会心地笑着，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放心，他着德林，心想“但愿他是真的想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德林不再郁郁寡欢，他还是昔日梅特约队的谈笑风生的队长，经常和群老兵们在病房里山南海北地海聊了，身体也很快恢复了，其实他本来没什么病，主要是口气压在心头，现在放松了心情，人像脱胎换骨似的。

德林恢复了常态，欧阳铎的表现却让陶野隐隐担忧，他虽然平时也跟伙海侃，说笑，但是眉宇间总是有股的灰突突的颜色，像是挥之不去的阴影，有时坐在椅子上发呆了就是半个小时。

“兄弟，你好像有心事，说说。”陶野招手让欧阳铎坐过来，在特种部队时欧阳铎的代号是眉心中弹，现在是小花，这两个代号陶野都不喜欢。

欧阳铎坐过去，撇撇嘴“我能有什么心事，就是闷得慌。”

“狙击手怕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以前训练队长把你丢进小黑屋，关就是半个月，我怎么没听你说过闷，别瞒我了，说吧。”

欧阳铎苦笑，新兵连，伞兵队，老虎团，他和陶野成长，并肩作战，这么年了，如果说还有谁能够真了解他，那就是陶野。欧阳铎抓了抓脸，他觉得脸像烧红的钢板，火辣辣的，他不能告诉陶野真相，那是他的耻辱，是名自负的狙击手终生的耻辱。他不能告诉陶野他透过瞄准镜了卡50上睁开双眼的狙击手，不能说那是比他还要优秀的狙击手。

欧阳铎是骄傲的，在新兵连时老班长就对他的傲气非常不满，不止次骂骂咧咧地说：“治不了你，我不当兽医，我就不信灭了掉你的傲气。”事实上，路走来没有谁能够真灭掉欧阳铎的傲气，出身鄂伦春猎户庭的欧阳铎是摸着枪长，对射击有着极高的天赋，每个新的连队他总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新的环境，新的枪，以令人乍舌般的速度超过其他人的射击水平。

眉心中弹这是欧阳铎的骄傲的招牌，更是他的资本。

他骨子里透出的傲气是天生的，他遇过比他强的对手，有过崇拜的人，像特种部队的队长，威廉。这些人无法磨灭欧阳铎身上的傲气，因为他觉得这些人是可以战胜的，事实证明，经过他的不断努力，部队的里的个个强人都被他战胜了。

如队长说过的那句话“认输不丢人，不知羞辱才他妈丢人。”现在欧阳铎丢人丢了，在和卡50里的狙击手对瞄的瞬间，他失去了名狙击手，名合格的军人所具有的勇气和果敢，他放弃了射击，被对方击中。

更可怕的是，现在他想当时的情景，仍然胆怯，如果再有次对瞄机会，他没有信心会提前扣动扳机，害怕了？这个念头像炸雷似的在他的世界轰鸣。欧阳铎变了，他的傲气似乎凭空消失了，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干了似的，混身没有丝力气，他的傲气不见了，他不再牛逼了，不再觉得老子天下第了。这写内心的痛苦他不能说，即便陶野是他在这里最亲近的人，想这件事时他都会感万分羞愧，你让他怎么张嘴。

“完了？我的狙击手生涯就这样完了？”欧阳铎想咆哮着说不，但是他没有力气，点点也没有。

“兄弟。”陶野推了推发呆的欧阳铎“你有心事，瞒不了我。”

“我也不想瞒你。”欧阳铎茫然地环顾四周，低声说：“偷袭咱们的卡50离的时候我举枪了，没射中。”

陶野拍拍他的肩膀“我以为天塌了呢，小事桩，别放在心上。”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奇怪，以欧阳铎的射击水平，举枪就意味着十环，难道还有别的隐情？他没有深问，他们性格中有形似的东西，不想说的事，用刀子也挖不出来。

“不是小事。”欧阳铎双手用力搓着，手指上厚厚的茧子磨得手掌生疼。

“没有百分百的英雄，向小平也不是枪枪爆头，学学德林队长，想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