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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一时寂静。凌方玩玩具的声音,窗外隐约的鸟鸣,都显得格外清晰。方艳华和凌湖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但更多的是对老人决定的尊重与祝福。
方二军坐在那里,心潮翻涌。震惊之余,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渐渐弥漫开来。他想起了曲婷。想起了千峦县简陋画室里共同度过的午后,想起了她决绝离开时留下的那幅未完成的风景画,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偶尔在夜深人静时,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怅惘。他以为那段往事早已被仕途的风尘彻底掩埋,却在这样一个寻常的生日午后,以如此突兀而震撼的方式,被重新挖掘出来,并且被赋予了完全超出他想象的续章。
曲婷要和韩一石生活在一起。一个是他深藏心底的旧日恋痕,一个是他敬重有加的长辈恩人。这种联结,古怪、突兀,却又因韩一石那超然物外的姿态和坦诚的叙述,蒙上了一层不容亵渎的、甚至有些悲壮浪漫的色彩。
“韩老,我……”方二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祝贺?似乎不合时宜。劝阻?他有什么立场?询问细节?那更像是一种失礼的窥探。
“不用说什么。”韩一石摆摆手,恢复了平日那种洒脱,“就是告诉你一声。以后去西双版纳写生,也算有个落脚处。”他站起身,拍了拍方二军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意味深长,“二军啊,路都是自己选的。有的路,像你走的,看上去四平八稳,底下暗流无数。有的路,像我和曲婷选的,看上去惊世骇俗,心里却可能最是平静。都好,只要是自己真想走的。”
老人说完,慢悠悠地踱回书房,留下方二军独自面对满室春光和内心巨大的波澜。
生日宴开始了,欢声笑语依旧。方二军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陪外甥玩,和姐姐姐夫聊天。但韩一石的话,连同“曲婷”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碰撞。他忽然想起周品告诫的“深水”,想起李素娥和章晓艺的“背叛”,想起自己决定留下“试试看”时的孤注一掷,想起与林溪基于现实考量的结合。他一直在一种既定的、充满计算与规则的“深水”中挣扎、谋划、前行。
而韩一石和曲婷,却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河流。那是一条远离主流、无视世俗目光、只遵从内心召唤的溪流。它可能清浅,也可能孤独,但在那一刻,方二军竟荒谬地觉得,那或许比他所处的这片看似深广、实则浑浊窒息的“水域”,更需要勇气,也更接近某种意义上的“自由”。
礼物送完了,生日蛋糕切了,欢乐的聚会接近尾声。方二军告别姐姐一家,坐进车里。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勾勒出他熟悉且身处其中的权力与繁华的轮廓。但他眼前挥之不去的,却是韩一石那双澄澈的眼睛,和记忆中曲婷调色盘上那片总是格外明亮的、属于西双版纳天空的湛蓝。
一个关乎旧爱与新生的消息,一次超脱常规的宣告,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奇异石子,激起的不是简单的涟漪,而是一种对自身道路更深层次的恍惚与叩问。在这条他选择的、必须坚定游下去的“深水”航道旁,原来还存在着如此截然不同的、奔向热带雨林的支流。
而他只能站在自己选择的岸边,望着那支流远去的方向,将所有的震惊、惘然、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羡慕,默默压回心底。车子发动,缓缓驶入省城璀璨而冰冷的夜色。画外之音已远,局内之局正酣。
第二天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方二军正审阅着一份关于扶持本地青年艺术家的专项资金方案。敲门声略显急促,不等他回应,门便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已经擦着王艳丽的肩膀,径直闯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声响,伴随着一阵熟悉的、混合着廉价香水与某种琵琶琴弦松香的气息。方二军抬起头,瞳孔微微一缩。
是苏楠。
方二军好久和苏楠没有近距离接触了,发现她变化不小。曾经清汤挂面的长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妆容精致,甚至有些浓艳,穿着一件紧身的桃红色连衣裙,勾勒出依旧窈窕却多了几分风尘感的身段。只是那双眼睛,看向方二军时,依旧带着当年那种倔强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光芒,只是如今更添了几分冷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憔悴。
“方局长,好大的架子,见一面可真难。”苏楠开口,声音尖利,带着刻意拖长的腔调。
方二军笑笑:“苏老师,这几天确实有些忙……”
“忙?”苏楠冷笑一声,“再忙,老情人带着喜糖上门,总该赏脸见见吧?”
“老情人”三个字,像针一样刺入空气。只见苏楠对外面摆了摆手:“进来吧!”
苏楠身后那个慢悠悠晃进来的人原来是章晓艺。
章晓艺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只是眼下有些青黑,似乎没休息好。他手里提着个硕大的、花花绿绿的购物袋,看见方二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方局,别来无恙啊!哟,这办公室真气派!”他毫无拘束地四下打量着,仿佛参观景点。
方二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苏楠,市青少年宫的琵琶老师,后来是自己把苏楠调入文化系统工作。过去他们交往过的,那段关系曾热烈而短暂,结束时颇不愉快。他记得苏楠的任性,记得她对自己“官僚家庭”出身隐隐的抵触与攀附交织的复杂心理。至于章晓艺曾经把自己包装成为了《汉宫飞燕》的“功臣”,后来的又成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