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并未离开，而是隐藏在虚空之中，一直等到米迦勒的气息消失不见，才重新显现出来，眼神复杂地望着米迦勒离开的方向。

他并不相信米迦勒来找他只是为了“叙旧”和所谓的“合作”，更未因对方提及过往种种而有丝毫动摇。放他离开，也不过是和他彻底的决断。

不过，他之所以没有贸然出手，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在方才那短暂的对峙中，吴良敏锐地捕捉到，米迦勒体内的力量本质似乎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甚至令他隐隐有些感不安，不过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吴良也说不上来。

就在吴良思量着米迦勒此番现身的真正意图之时，身旁的虚空，无声无息地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如同静谧湖面被一缕清风吹拂，小白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出尘的模样，但此刻，那双仿佛承载了万古时光的眼眸中，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凝重，目光投向米迦勒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吴良，”小白的声音直接在吴良识海中响起，清冷如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方才那人离去时，周身气息流转的刹那……我似乎感应到了一丝与时空轮回塔同源的气息，却又有些似是而非。”

吴良闻言，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转头看向小白：“你是说……第九层塔身在他身上？”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可你之前不是说，第九层塔身彻底失落，连你也无法感知其具体方位吗？怎么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而且……你吖的，为什么现在才说？” 若早些感应到，方才吴良说什么也要出手留下对方。

小白缓缓摇头，脸上也带着尴尬之色：“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那波动极其隐晦，一闪而逝，更像是某种……共鸣，并非塔身本体直接散发的气息。”

“而且，那气息与我记忆中的第九层塔身本源虽然有些相似，却似乎掺杂了别的什么东西，变得有些……驳杂，甚至……阴冷，所以我也无法断定到底是不是。”

“驳杂？阴冷？” 吴良眉头紧锁，米迦勒身上的力量确实透着古怪，光明圣洁的表象下，隐藏的是幽暗和冰冷，但这与时空轮回塔的时空本源似乎格格不入。

忽然，吴良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失声道：“难道是……奈何桥？！”

“奈何桥？” 小白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显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何物？与第九层塔身有关？”

吴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速在脑海中整理着线索，向小白解释道：“那是一件极其特殊的神器，我之前曾与之有过接触，后来它被米迦勒所得。据我所知，此桥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能够穿梭时空，沟通阴阳，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轮回轨迹！当初在地球时，米迦勒被我斩杀，神魂俱灭，按理说绝无再生的可能，但他却离奇地‘复活’了，并且出现在了这洪荒宇宙之中，我一直想不通缘由，如果……”

他的语速加快继续说道，眼神也越来越亮，似乎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如果那奈何桥的本质，与时空轮回塔的第九层有关，或者根本就是第九层塔身碎片演化，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只有涉及至高时空与轮回的本源之力，才有可能做到让一个形神俱灭之人，以某种形式‘归来’！而米迦勒身上那丝与你同源却又驳杂阴冷的气息，应该是第九层塔身的本源发生了某种改变，或者是被人重新祭炼过！”

小白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眼眸中光芒一闪而过，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推演。片刻后，他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恍然与凝重：“穿梭时空，沟通轮回，逆转阴阳……这等力量，确实与时空轮回塔第九层所执掌的‘终极时空轮回法则’高度重合。即便不是第九层本体，也必然与之有极深的渊源，你的推测……可能性极高。”

小白看向吴良，继续补充道：“而且，如果奈何桥真的只是第九层塔身的衍生体，那么通过它，也可以反向定位到第九层塔身本体的线索！甚至……有可能借此唤醒第九层塔的真正力量！毕竟，同源之物，纵使相隔无尽时空，亦存在难以彻底斩断的隐秘联系。”

吴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彻底修复时空轮回塔，是他提升实力、应对未来危机至关重要的一环。

第八层修复带来的千倍时间流速已是逆天，若能找回并融合最强的第九层，其威能简直无法想象，而米迦勒和奈何桥，就是找到第九层塔的关键所在！

但随即，一股寒意涌上吴良的心头，米迦勒本就城府极深，如今更疑似掌握了与时空轮回塔第九层相关的神器，其目的绝对不止是“叙旧”这么简单，既然自己能发现他身上的第九层塔的气息，那他是否能感应到自己身上的部分时空轮回塔的气息？

他今日现身，真的只是偶然，还是故意泄露气息引他察觉？背后又是否有九幽神殿的影子？

“看来，与米迦勒之间，注定还有一场了断。”吴良低声自语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只不过，下一次，不仅仅是为了结过往恩怨，更关乎时空轮回塔的完整。”

“我会尝试调动时空之力进行推演，若是有发现，会第一时间告知你，此人与此桥，都需要重点留意。”

“我明白。”吴良点头，目送小白的身影彻底融入自身宇宙之中。

他独自一人在黑暗之中又静立了片刻，将今夜的所有信息全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