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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被强求做出决断。有关大海的粗犷记忆,硬是把温存渗透到他过去一直厌恶的有关陆地的观念里。这便阻挠了龙二那大体上可以称为本能的作风。殴打登一顿简单,可棘手的未来却在等待着他。他要通过威严获得爱,平素还要成为危难之际恰逢其时的救世主,核对每天的收支账目……他要成为女人莫名其妙的情感极为夸张的理解者,即使遭遇如此出乎意外的事态,他也要准确地抓住事物本质,成为一个绝对正确的教育者……总而言之,处理这件事不能像大洋中的暴风骤雨,而必须像陆地上吹拂的微风一样徐缓。大海那遥远的影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显现出来,使他无法分辨感情的崇高和卑劣,使他产生了陆地在本质上不可能发生什么重要事情的感觉。他越是想做出现实的判断,在其眼前的陆地上所发生的事就越是带有一层梦幻的色彩。
首先,房子虽然让自己“揍这个孩子”,可自己却不能奉命行事。他明白,房子希望得到的,是一个最终能够感谢他宽宏大度的结果。
于是,龙二一边敷衍着眼前的一切,一边相信了身为人父的感情。其内心深处对这个心灵闭塞的早熟儿其实并无爱意,说来甚至视为累赘。在这一瞬间里,龙二一边否定了马上履行自己义务的想法,一边陷入到一种错觉中——他觉得自己正在向登注入一种真正的父爱。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这种感情似乎刚被发现,他甚至为自己这份父爱的别扭和笨拙而惊讶不已。
“是这样……”
龙二再次说道。接着,他从容不迫地屈下身子,盘腿坐在了地板上。
“孩子妈,你也坐下来吧。我在想,罪过并不都在阿登一人身上。由于我的到来,你的生活也彻底改变了。但这也并不能怪我。不过,生活完全改变了,这是事实。作为一个中学生,对于生活的变化生出好奇心是无可非议的呀。你的所作所为虽然不好,真的确实不好,不过,今后把这种好奇心转移到学习上去就是了。怎么样?
至于你所看到的事,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们总有一天会以成年人的关系,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孩子他妈呢,你也应该冷静下来,忘掉过去的事,大家今后互相携手,愉快地生活下去吧。爸爸明天就去堵上那个小孔。这样一来,我们就会慢慢忘掉这个令人不快的夜晚。怎么样?是这样吧?阿登。”
登依然以窒息般的心境听着龙二的话。
“这个家伙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这个以往曾经那么了不起、那么光辉灿烂的男人!”
龙二的每一句话都令登难以置信,他想模仿妈妈喊道:“啊,太可耻了!”这个男人在絮叨着他根本就不该说出的话。他以肉麻的语调说出了下贱至极的话。这才是直到世界末日降临,也绝不该从他口中吐出的肮脏语言,是人类在臭烘烘的巢穴中叽叽咕咕嘟哝的牢骚话。而且即便现在,他仍旧自我陶醉,并满足于他所扮演的父亲角色,洋洋自得地唠叨着。
“你就满足吧!”
登在思考的同时,几乎就要呕吐出来。明天,这个男人大概就会用他那下贱的手,那利用星期日在家干木匠活的父亲的手,永久地堵上那个小小的通道——那个通往他本人曾经昙花一现地闪现过人世难觅之光辉的通道了!
“怎么样?是这样吧?阿登。”
说罢,龙二便把手搭向登的肩头。登冻僵的小小肩头没有能够抖落掉那只手。此时,他只是在想:头领当初说得没错!在这个世上挨揍还不是最糟糕的呢!
[19]英文,缺席。[20]英文,绝对的。
第二部 冬 六
由于登向头领提出了召开紧急会议的请求,放学后六个人便聚集在外国人墓地下面的市营游泳池里。
从长满了茂密橡树的马背一般的山冈上走下去,就可以通往游泳池。他们在中途的斜坡上停下脚步,透过常绿树的隙缝,眺望着在冬季阳光照射下石英闪闪放光的外国人墓地。
从这里举目远眺过去,但见排列在两三层台地上的石制十字架和墓碑,全都背对着他们。墓冢间透出凤尾松发黑的绿色。那里供奉着从温室里剪下的带有茎叶的鲜花,它们在十字架的阴影中显现出格外鲜艳的红色或黄色。
这座山冈的右侧是外国人墓地,正面可以望见高出谷底人家片片屋脊的海塔。游泳池就在左侧的山沟里。过了游泳季节的游泳池的观众席则每每成了他们最为适宜的会场。
大树的根部已经露出地表,宛如粗大、乌黑的血管一般蜿蜒扩展至远方。六个人分散着跃过布满这些大树根部的斜坡,自长满枯草的小径向谷底的游泳池跑去。游泳池早已干涸,被繁茂的常绿树环绕着,露出了蓝漆日渐剥落的池底。万籁俱寂。枯叶取代了池水,聚集在每个角落。被涂成蓝色的铁梯,远远没有延伸到池底。西斜的落日被屏风般环绕着游泳池的山崖所遮蔽。池底暮色浓郁。
登一面跟在大家身后往山下奔跑,一面回想着适才于眼前一闪而过的众多外国人墓冢,那些背朝这厢的墓冢和十字架,已在登的心底扎下根基。既然它们全都面朝彼方,那么,我们所在的这个背面,应该起个什么名字才好呢?
在略呈黑色的混凝土看台上,六个人以头领为中心,坐成了一个菱形。登一声不吭地从书包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把它递给了头领。笔记本的封面上,用刺眼的红色墨水写着“冢崎龙二的罪状”几个字。
大家全都探过头去,与头领一起阅读。那是登的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