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工阁，核心实验室。

这里，是整个墨家王朝戒备最森严的地方，没有之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杂着硫磺与硝石的古怪气味。

楚巧儿穿着一身特制的白色防护服，正一脸凝重地盯着面前一个巨大的、由琉璃制成的反应容器。

容器内，黄色的浓硝酸正与某种粘稠的液体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发生着反应。

“仙子，温度已达到预设临界点。”

一旁的李易阳同样穿着防护服，额头上渗满了细密的汗珠。

“压力值正常。”

“冷却循环系统正常。”

这是他们进行的第十三次实验。

前十二次，都以剧烈的爆炸告终，炸毁了三间特制的钢筋神泥实验室。

若非霍天生亲自下令，墨家军不计成本地从南中调运资源支持，这个项目早已被范长生和杜衡以“耗费巨大，风险过高”为由强行叫停。

“滴……”

随着最后一滴甘油缓缓滴入反应容器。

整个容器内的液体瞬间从淡黄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油状的透明液体。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一切，安静得可怕。

“成功了……”

楚巧儿看着那瓶安静的液体，喃喃自语，眼中却爆发出了一阵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

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按照墨神笔记中的记载，将那狂暴的“雷霆之火”再次提纯、升华。

创造出了一种更加恐怖、也更加纯粹的毁灭之力。

“墨神将它命名为……”

楚巧儿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死神的低语’。”

……

半个月后。

雍州，边境，一处名为“枯骨滩”的荒芜戈壁。

这里，是墨家军与大月氏的对峙前线。

数日前，一支三千人的月氏先锋军仗着骑兵的机动性，越过防线，屠戮了墨家边境的三个村庄，斩杀数百平民后，退回了这座易守难攻的戈壁要塞。

墨家军数次进攻，都在对方的弓箭与地利优势下无功而返。

今日，黎明。

一队特殊的墨家军士兵悄然抵达了前线。

他们没有携带“龙吟”机枪，也没有推动“墨龙神炮”。

他们只是在阵前架设了十几个如同巨大风箱般的古怪装置。

“那是什么玩意儿？”

戈壁要塞的城墙上，月氏国的将军看着墨家军阵前那些古怪的装置，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看样子，墨家军的‘神器’已经用光了。”

“传我命令！等他们再靠近一些，就用箭雨好好招待一下这些南方的客人！”

然而，墨家军并没有再前进一步。

随着白虎卫统领孟山一声令下。

那十几个巨大的风箱同时开始鼓动！

一股无色、无味的淡淡薄雾从风箱的管道中喷涌而出。

借着晨风，缓缓地飘向了那座固若金汤的戈壁要塞。

“什么东西？是毒烟吗？”

城墙上的月氏士兵有些骚动。

“慌什么！”将军怒斥道，“用湿布捂住口鼻！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士兵们纷纷照做。

薄雾飘进了城内。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城墙上的月氏士兵甚至开始嘲笑起墨家军的愚蠢。

然而，仅仅一炷香之后。

第一个士兵倒了下去。

他没有任何征兆，只是身体一软，便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城墙之上，要塞之内，那三千名骁勇善战的月氏士兵一个接着一个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他们没有挣扎，没有嘶吼。

脸上甚至还保留着死前那一刻的茫然与困惑。

仿佛只是睡着了。

城墙下，孟山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身后的数千名白虎卫士兵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两股战战。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一场无声的、由死神亲自导演的屠杀。

“进……进城。”

孟山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当墨家军小心翼翼地踏入那座死寂的要塞时。

他们看到的，是一幅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地狱绘图。

三千具尸体遍布城内。

有的倒在巡逻的路上。

有的倒在饭桌旁，手里还握着没吃完的馕。

甚至连马厩里的战马、军营里的猎犬都无一幸免，全部悄无声息地死去。

整个要塞，像一座被时间定格的鬼城。

……

然而，这场“完美”的胜利，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七日后。

一份由墨家军“气象司”与“墨薬馆”联合呈上的天字号加急密报，摆在了霍天生的案头。

密报上说，“枯骨滩”周边的生态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方圆百里，草木枯萎，鸟兽绝迹。

一条流经此地的河流，河水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水中的鱼虾全部死绝，尸体铺满了河床。

更可怕的是。

那片被“死神的低语”笼罩过的土地，仿佛被下了最恶毒的诅咒。

整整七天，寸草不生。

连生命力最顽强的沙鼠和蝎子，都彻底销声匿迹。

“主上！”

首席谋士范长生一脸凝重地跪在殿下。

“此物太过阴毒，有伤天和！乃是魔神之器，非神明所用！若滥用此物，恐遭天谴，动摇我墨家‘救世’之国本啊！”

霍天生看着手中的密报，沉默不语。

他知道，范长生说得对。

这种无差别的、毁灭生态的化学武器，是一柄最锋利也最危险的双刃剑。

它能轻易地收割敌人的生命。

同样，也能轻易地摧毁自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