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供给王师。至于张文礼……”他眼中杀机一闪,“冥顽不灵,留着必是祸害。让杨师厚、葛从周,加紧对成德边境的军事压力,尤其是对张文礼可能控制的区域,做出大军压境态势。同时,再派密使,携带重金,分头联络成德军中其他实权将领,尤其是那些对张文礼不满、或与李蔼有隙者,许以高官厚爵,分化其部,制造内乱!必要时,可‘帮’他们一把,让张文礼‘意外’身亡!”
“那沙陀李存勖那边……”谢瞳问。
“李存勖小儿,新败之余,报仇心切,必不肯放过成德。”朱温沉吟道,“其若出兵,首要目标应是报仇,并夺取与沙陀接壤的赵、深等州。可令杨师厚部,稍作纵容,甚至可佯装不敌,让沙陀军与张文礼部,或者与成德其他势力先杀个你死我活。待其两败俱伤,我军再以‘调停’、‘平乱’为名,大举进入,收拾残局!届时,不仅可吞并成德大部,更可进一步消耗沙陀实力,一举两得!”
“大王高见!”众谋士叹服。
“还有昭义李铁崖,”朱温转向葛从周,“葛帅,你那边对昭义军的威慑,需再加一把火。可遣一支偏师,做出欲渡漳水、收复洺西的姿态,逼李铁崖将注意力转回西线,无暇东顾成德之事。同时,继续以朝廷名义,对其加官进爵,温言抚慰,务必将其稳住,至少不能让他在此刻与沙陀联手,搅乱全局!”
“末将领命!”葛从周肃然应道。
晋阳宫中,李存勖的怒火与野心,如同冰层下的火山,亟待喷发。王镕之死,于他而言,是天道好还,是沙陀雪耻的第一步。
“王镕老狗,背信弃义,死有余辜!”李存勖对盖寓、周德威(已自前线秘密返回晋阳述职)等人厉声道,“然,成德负我沙陀,其罪岂是一死可偿?其疆土、其子民、其积储,皆当为我沙陀所有,以慰父王在天之灵,以偿赤堇将士鲜血!”
“大王,”周德威虽新败,然锐气未失,沉声道,“成德内乱,确是我军报仇兼扩张之良机。然,我军新经赤堇之挫,亟待休整,且需防备宣武杨师厚部趁势反扑。此时大举深入成德,恐兵力不足,若朱温再遣大军介入,或昭义李铁崖有所异动,恐陷入多面作战之危。”
“周将军所虑,不无道理。”盖寓道,“然,机会稍纵即逝。朱温必已动手分化拉拢,若待其完全掌控成德,扶植起傀儡,我军再想介入,难矣。为今之计,当双管齐下。一面,遣使携重礼,秘密联络成德内部对王氏仍有效忠之心、或对朱温心存疑虑的将领,如张文礼等,许以保全其宗族、官职,甚至共分成德之地,诱其与我军合作,至少使其不助朱温。另一面,大王可调集代北、云中新锐,补充周将军所部,集结一支精兵,出井陉,不急于攻城略地,而以迅雷之势,直扑成德北部重镇赵州!赵州乃成德北门锁钥,毗邻我境,易攻难守。若能速下赵州,既能获取大量补给,震慑成德人心,更能以此为据点,虎视镇州,在成德这盘乱棋中,牢牢占住一个关键位置!进可南下争衡,退可屏护河东!”
“攻取赵州?”李存勖眼中光芒大盛,“此计大妙!赵州守将,闻与张文礼不睦,或可劝降。即便不降,以我沙陀铁骑之锐,猝然袭之,必可攻克!周将军,你可能胜任?”
周德威抱拳,声如金石:“末将愿亲提一军,为大王取下赵州!若不能克,甘当军法!”
“好!”李存勖击掌,“便以周将军为北征都督,李嗣昭副之,点兵两万,即日准备,旬日内出兵,奇袭赵州!记住,动作要快,攻势要猛,打出我沙陀的威风来!另外,对张文礼等人的联络,盖公亲自负责。告诉张文礼,若肯归顺,赵州以西之地,可归其管辖,其子可入晋阳为官。若执迷不悟……破城之日,玉石俱焚!”
“至于昭义李铁崖……”李存勖目光微冷,“再派使者去,言辞可更恳切些。就说,王镕背盟遭天谴,足见天命在我。邀其共击成德,分其疆土。他可取洺州以东、漳水以南之地。只要他愿出兵,或至少严守中立,不资朱温,先前承诺之战马、铁料,即刻奉上,并可约定,共抗朱温,永为盟好。他若聪明,便知该如何选择。”
当各方使者的密信、各种渠道的绝密情报,如同雪片般飞入砺锋堂时,李铁崖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独坐于舆图前,将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在成德及其周边区域反复挪移、推演,仿佛在下一盘关乎生死存亡的大棋。冯渊、王琨侍立一旁,静静等待。
良久,李铁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朱温欲吞并,李存勖欲复仇兼扩张,成德内部各自寻主,乱象已生。我昭义,当何以自处?”
“主公,”冯渊道,“眼下三方(宣武、沙陀、成德内部势力)角力,焦点皆在成德腹地。我军若直接介入,无论倒向哪边,或自行攻城略地,皆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将战火引向洺西乃至昭义腹地。然,若全然置身事外,待各方决出胜负,无论谁主成德,其下一个目标,恐便是我昭义。尤其若朱温得手,其势将更不可制。”
“故,我军需介入,然需以我昭义之方式介入。”李铁崖接口,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不图一时一势之虚名。所求者,唯三。”
“主公请讲。”
“其一,乱中取实。趁各方注意力集中于镇州、赵州等地,加紧消化洺西,并向东、向北,悄无声息地延伸控制。洺水东岸那些‘无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