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卷·卷三】
神川王朝四大美女,若论刚烈有程雁,论文心有程槿汐,论孤高绝俗——无人能及高日辰。
她生于万鱼盛世最辉煌的年月,长于潮歌台永不歇息的涛声里。
姐姐程姝执掌万鱼帝印,统御四海;
她却只守一池锦鲤,半阙辰光。
其美如旭日破晓时那道刺破黑暗的金线,如皓月当空时那抹清冷孤绝的银辉,可令星辰黯然,能使潮汐失序。
然这绝世容颜的主人,偏偏生了一副最淡泊的性子。
不爱权势,不慕繁华,甚至不屑于“美”本身。
她活在日月交替的缝隙里,活在潮声与鱼影的边界处,成为万鱼盛世最惊艳、也最寂寞的一道侧影。
【楔子:双曜同辉之夜】
万鱼元年,七月初七,子时与卯时交界的时刻。
程宫深处,产房外的天空正上演着神川四百年未有的异象。
东方地平线上,旭日已露出一线金边——
这本该是卯时三刻才该有的天光,此刻却提前了一个时辰涌现。
而西方天际,本应早已沉没的皓月非但没有隐去,反而愈发明亮,银辉如练,与东方的曙光分庭抗礼。
日月同天,各据半壁。
金色的光与银色的光在帝京上空交汇,碰撞出一道奇异的、流转着七彩的光带。
那光带缓缓旋转,如同巨大的天眼,俯视着沉睡的皇城。
宫墙上,琉璃瓦反射出双重辉光;
御河中,水流同时倒映着日轮与月影;
连巡夜的侍卫都停下脚步,仰首望天,手中灯笼的火光在这等天威下,微弱如萤。
产房内,却是一片死寂。
高侧妃已挣扎了整整六个时辰。
这位程姝帝的同母妹妹,性子向来安静,此刻却浑身被汗水浸透,指尖深深掐入锦褥,唇瓣咬出了血。
接生的嬷嬷们跪了一地,为首的颤声禀报:
“陛下……娘娘胎位奇特,似有……似有双生之象,却又不像……”
程姝站在榻前。
这位刚刚登基不足百日的万鱼帝,未着朝服,只一袭玄黑常衣,长发未冠,在背后以一根鱼骨簪松松束起。
她面容与妹妹有七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十二分的杀伐决断——
那是执掌过兵权、经历过宫变、最终登上大宝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此刻,这双眼却盛满了罕见的焦灼。
“无论如何,”程姝开口,声音沉如深海,“保住大人。”
话音未落,高侧妃忽然发出一声极压抑的痛呼!
那声音不像从喉咙发出,倒像从灵魂深处撕裂而出。
与此同时,窗外天象骤变——
日月之光忽然汇聚成两道光柱,一金一银,破开云层,直直贯入产房!
光柱穿透窗棂时竟无阻碍,如入无物,精准地落在榻上高侧妃隆起的小腹!
“啊——!!!”
最后的嘶喊中,婴儿降生。
没有啼哭。
嬷嬷颤抖着捧起婴孩,用温水擦拭。
当那张小脸显露时,整个产房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婴儿睁着眼。
左眼的瞳孔,是纯粹的金色,深处有一轮完整的、燃烧着的日轮虚影在缓缓旋转;
右眼的瞳孔,是清冽的银色,深处藏着一弯皎洁的、散发着寒辉的月牙。
而眉心正中,一点淡金色的痕迹正在浮现——
那不是胎记,那是无数微小的光点在皮肤下排列组合,最终形成的、如同星斗轨迹的图案。
图案随婴儿呼吸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有细碎的光尘从眉心溢出,飘散空中。
嬷嬷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抱不住孩子。
程姝一步上前,接过襁褓。
她低头,与怀中的婴儿对视。
那双奇异的眼眸也正看着她——
金色的左眼里,映出她威严的面容;银色的右眼里,映出窗外未散的月影。
婴儿忽然眨了眨眼。
左眼的日轮光芒微盛,右眼的月牙清辉流转。
然后,她笑了。
很淡的笑,嘴角只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但那笑容里,有一种超脱了婴儿稚嫩的、近乎神性的平静。
“日……辰……”
高侧妃虚弱的声音从榻上传来,她勉强支起身,看向自己的孩子,“就叫日辰吧……日月星辰的辰……”
程姝抱着妹妹,走到窗边。
东方,旭日已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辉万丈;
西方,皓月终于开始隐没,银辉渐淡。
那道日月同辉的光带正缓缓消散,天空恢复正常的天青色。
“吾掌万鱼之渊,”程姝低声说,像在立誓,又像在叹息,“妹拥日月之辰。一渊一辰,共照神川。”
怀中的高日辰,伸出小手,抓住了姐姐的一缕黑发。
指尖有微光。
【壹·辰光初绽】
高日辰的童年,是在潮歌台的涛声里度过的。
潮歌台——
那是万鱼帝程姝登基后,倾举国之力修建的奇观。
台高九十九丈,半悬于东海之滨,台基深入海底岩层,以整块“镇海石”雕琢而成。
台上建有“听潮殿”,殿顶覆十万片琉璃瓦,每片瓦都铭刻着一种鱼类的纹路。
每当大潮涌来,海水撞击台基,会发出如歌如啸的巨响。
那声音经过殿顶琉璃瓦的折射、殿内共鸣腔的放大,最终化作恢弘如天籁的潮歌——
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如千帆竞渡,时而如巨鲸长吟。
程姝爱这潮歌。
她说潮声里有帝国气运,有四海归心。
高日辰也爱来潮歌台,却不为听潮。
她爱看台下的“万鱼池”。
那是程姝命人凿穿台基,引入海水而成的巨大池沼。
池中养着从四海搜集来的万千锦鲤——
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