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尸体。
城头暂时安静了。只有火把在风里呼呼作响,照亮满地横七竖八的尸首和肆意流淌的血泊。
马超站在血泊中央,双枪斜指地面,呼吸平稳得可怕。他脸上溅了几点血,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更多的脚步声从城墙两侧的阶梯传来,嘈杂,慌乱。刚才的动静显然惊动了更大范围的守军。
火把的光连成一片,数十个蜀军涌上城头,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满地同袍的尸体,一个血人般的身影独立其中。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校尉模样的人拔出佩剑,声音却有点抖。
“敢在西凉城杀我蜀国将士,你……你活腻了!”
马超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让校尉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我是什么人?”
马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火声。
“你们在这片土地上,欺负了十年的人。”
他顿了顿,双枪缓缓抬起,枪尖指向众人。
“来讨债的。”
校尉脸白了,但他仗着人多,强撑着吼道。
“狂妄!给我上!乱刀砍死!”
士兵们发一声喊,壮着胆子冲上来。长枪、大刀、盾牌,挤满了狭窄的城头。
马超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没有。
他迎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刺杀。双枪挥舞开来,如同两道银黑色的怒龙,带着凄厉的破风声。
枪影所过之处,断臂横飞,血雨喷溅。
一个盾牌手连人带盾被砸得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三四个人;两个长枪兵同时刺来,马超身体诡异地一扭,双枪交剪,“咔嚓”两声,两支长枪齐断,枪尖顺势反撩,割开了两人的喉咙。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尸体倒地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
“魔鬼!他是魔鬼!”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有胆小的开始往后缩,腿肚子转筋。
他们欺负西凉人惯了,那些西凉人哪怕被打得头破血流,也最多是瞪着他们,从不敢真正还手。
可眼前这位……这位是真下死手!而且这身手,这杀人的效率,根本不是普通西凉人能有的!
“饶……饶命!”
一个年轻士兵突然丢下刀,“噗通”跪下了,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好汉!西凉好汉!饶命啊!我……我就是混口饭吃!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啊!饶了我吧!”
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又有人跟着丢了兵器,跪下磕头。
“大爷!西凉大爷!我们就是当兵的,奉命行事啊!”
“都是上头逼的!我们也没办法啊!”
“饶命!饶命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
他们看出来了,眼前这人杀他们,跟杀鸡没什么区别。什么蜀军威严,什么条约特权,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面前,屁都不是。
马超脚步停在一圈跪倒的人中间。他低头,看着脚边一个磕头磕得额头见血的蜀兵,那兵吓得浑身筛糠,裤裆湿了一片。
“你家里有老娘?”
马超问,声音很平静。
“有!有有有!”
那兵抬头,脸上又是泪又是血又是土,狼狈不堪。
“真的!我不敢骗您!饶了我,我立刻回家种田,再也不当兵了!”
马超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枪尖往前轻轻一送。
“噗。”
喉咙刺穿。那兵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马超,双手徒劳地想去捂脖子,嗬嗬几声,栽倒在地。
马超抽回枪,甩了甩血,眼神扫过其他跪着的人,那些人都吓傻了,连哭喊都忘了。
“关我屁事。”
他说。
四个字,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
“你们的老娘是娘,西凉人的老娘就不是娘?”
他声音抬高了一些,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火。
“你们混口饭吃,西凉人就活该被你们当饭吃?!”
没人敢回答。城头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马超不再看他们。他转过身,面向城内。城墙下的街道上,更多的火把正往这边汇聚,人声鼎沸,显然城内驻扎的主力被惊动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夜晚寒冷的空气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冲进肺里。
然后,他提气开声。声音灌注了内力,如同滚滚闷雷,瞬间压过所有嘈杂,响彻整个西凉城上空。
“西凉——”
“锦马超——”
“在此——!!!”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纵身从数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双枪在前,如同陨星坠地,砸向下方的蜀军人群。
真正的屠杀,才刚刚开始。
西凉城的石板路被血洗得发亮,月光照上去,反射出暗红色的光。
马超走在街道中央,虎头湛金枪拖在身后,枪纂刮过石板,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
他刚刚从城东杀到城西。
太容易了。
容易得让他有点恍惚。
这些蜀军……跟他在正经战场上碰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些跟着师父在汉中、在祁山、在剑阁打的仗,蜀军结阵有章法,进退有配合,即便是小股部队也难缠得很。可眼前这些……
马超停下脚步,枪尖挑起地上半片残破的蜀军旗。旗面还绣着精致的云纹,只是浸饱了血,沉甸甸的。
“呵。”
他笑了一声,短促,冰冷。
一群穿着军装的废物。平时在西凉人面前耀武扬威,真动起手来,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刀拿不稳,枪刺不准,稍微死几个人就乱成一团,哭爹喊娘。
前面巷口忽然传来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