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城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城门楼上挑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光晕圈出一小片模糊的亮。
城门洞上头,石匾上“西凉”两个大字还在,只是风吹日晒,笔画边角都崩了,透着一股子破败气。
取而代之的,是城头猎猎作响的“蜀”字大旗,布面崭新,在夜风里张狂地抖。
城门守着的四个蜀兵,围着一小坛酒,喝得正上头。
“来来来,满上满上!”
“啧,这西凉穷是穷,酒倒还凑合……”
“凑合?你他娘前几天不还说喝这玩意儿像马尿?”
“嘿嘿,马尿就马尿,总比没得喝强!”
坛子见底的时候,其中一个眯着眼往城门外瞟了一眼。暗沉沉的官道上,好像有个人影。
他揉了揉眼,又看。
是个人。
穿着甲,背着东西,手里还提着杆长枪,正不紧不慢往城门走。
“哎哎,”
他捅了捅旁边人。
“哥几个,瞅瞅,有活儿来了。”
另外三个醉醺醺地扭过头。
月光稀薄,看不太真切脸,但那一身行头,还有走路的架势,绝不是他们常见的、那些低眉顺眼的西凉人。
“哟呵?”
一个胖兵乐了,晃晃悠悠站起来。
“这大半夜的,哪个西凉崽子这么不懂事,敢往城门凑?”
“管他呢,”
另一个瘦子嘿嘿笑,捡起靠在墙边的长矛。
“正好酒喝完了,找点乐子。来来,哥几个,好好‘招待招待’!”
四个人嘻嘻哈哈,拎着兵器,摇摇晃晃走下城门楼,往城门洞里一站,堵住了路。
人影走近了。是个高个子男人,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瘆人。
“站住!”
胖兵打着酒嗝,长矛往前一指。
“哪儿来的?大半夜的,不知道宵禁啊?”
那人没停步。
瘦子觉得有点不对劲了,酒醒了两分。
“喂!说你呢!耳朵聋了?”
距离还有二十步。
那人右手忽然一动。
不是刺,是抛。
四道乌光,从他背后闪电般窜出,破空声尖锐得撕裂了夜的寂静。
那根本不是人眼能跟上的速度,只看见模糊的影子一闪——
“噗!”
“噗!”
“噗!”
“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胖兵的笑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见一截暗金色的枪纂,从自己胸口正中透出来,血正顺着花纹往下淌。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另外三个也一样。
长矛脱手,人像被钉住的虫子,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向后飞,“咚咚咚”几声,后背重重撞在城门洞的石墙上,被牢牢钉死在那儿。
手脚抽搐两下,不动了。
血顺着墙面往下流,在青石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城头上,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守军被下面的动静惊醒,探出头往下看。
灯笼的光照见下面四具被钉在墙上的尸体,还有那个正缓缓走来的身影。
他瞬间醒了,头皮炸开,扯着嗓子吼。
“敌——!”
“袭”字还没出口。
下方那人头都没抬,只是左手随意地一甩。
一点寒芒逆着灯光冲天而起。
守军只觉得额头一凉,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然后整个世界就黑了。
他仰面倒下,额头上多了个窟窿,眼珠还瞪着,映着天上惨淡的月亮。
马超走到城门前,伸手,握住钉在墙上的其中一杆冷晖枪,用力一拔。
尸体软软滑落。他如法炮制,收回四杆枪,重新背回身后。手掌上沾了温热的血,他甩了甩。
然后他退后几步,仰头看了看城墙。
纵身一跃。
身体凌空拔起,在墙面两次轻点,人已经稳稳落在城头垛口上。
夜风吹起他额前散落的头发,露出下面一双眼睛——冷,平静,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
城头上还有七八个守军,刚才的惨叫和动静已经把他们全惊动了。
此刻正慌慌张张地提着兵器围过来,火把的光晃得人眼花。
“什、什么人?!”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声音发颤,手里的刀指向马超。
“敢杀蜀军?!你他妈知不知道这是哪?!”
马超没说话。他左右手一分,从背后又抽出两杆冷晖枪。双枪在手,枪尖垂下,点点血珠沿着血槽滴落,砸在青砖上。
“嗒…嗒…”
轻响。
“西凉人?”
另一个守军借着火光,看清了马超的脸廓和衣着,胆子忽然壮了些,脸上露出惯有的、那种混合着轻蔑和残忍的笑。
“哟,西凉狗出息了?敢上城墙了?知道杀蜀军什么下场吗?诛九族!扒皮抽筋!你——”
马超动了。
不是冲,是滑。脚步贴着地面一错,人已经到了说话那守军面前。
太快了,那人脸上的笑甚至还没收,就看见一点寒星在瞳孔里急速放大。
“噗嗤。”
枪尖从下巴捅进去,后脑穿出。马超手腕一拧,抽枪,尸体倒下。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宰了他!”
小头目尖叫。
刀枪并举,胡乱地砍刺过来。
马超双枪一展,像是突然多出无数条手臂。枪影如梨花暴雨,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响成一片,火星四溅。
没有惨叫,只有闷哼和利器入肉的“噗噗”声。枪尖专挑咽喉、心口、太阳穴,一击毙命。
一个守军刀刚举到一半,喉咙就多了个血洞;另一个想从侧面偷袭,枪纂后发先至,砸碎了他的颧骨;第三个吓得转身想跑,被一枪从后背刺入,枪尖从前胸透出,钉死在垛口上。
七八个人,不到十个呼吸,全成了地上逐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