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干纳盆地边缘,一处名为“赤岩”的险峻隘口扼守着通往大宛腹地的咽喉。
这里本是大宛部防备东方袭扰的重要据点,此时却成了阻挡华夏讨虏军前进的屏障。
隘口两侧是嶙峋陡峭的赤色山崖,中间仅容三骑并行的狭窄谷道被大宛军临时用巨石和粗木构筑起数道简陋却足以致命的壁垒。
壁垒后方,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和手持长矛、弯刀的士兵严阵以待。
大宛王阿悉烂达干的王旗在壁垒后的高坡上猎猎作响,隐约可见其本人披挂华丽盔甲的身影。
而在隘口东侧的开阔地上,华夏讨虏军的主力已列阵完毕。
玄黑的军旗在风中舒展,森严的阵列透出冰冷的杀伐之气。
步卒方阵如山岳般沉稳,骑兵在两翼蓄势待发,最令人心悸的是阵列后方那数十门黑洞洞的火炮,炮口斜指天空,如同沉默的巨兽。
但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军阵前那片黑压压、乱糟糟的人群——死士营。
三千余名被强征来的异族奴隶,如同被驱赶的牲畜般拥挤在一起。
他们来自西域,东瀛倭奴,北疆满清余孽,乃至在海上抓到的金发碧眼的泰西诸国白皮,语言各异,衣衫褴褛,身上遍布矿坑和苦役留下的伤痕。
手中紧握的劣质弯刀或生锈的短矛,是他们唯一的武器。
饥饿、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瑟瑟发抖,眼神空洞而麻木,间或闪烁着野兽般的绝望与凶光。
站在整齐威严的讨虏军阵前,他们更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非战士。
郝摇旗端坐于中军高大的战马上,身披重甲,曹国公的威严如山似岳。
他冷漠地扫视着前方混乱的死士营,对行军司马(督战官)微微颔首。
“咚!咚!咚!”
沉闷而催命的战鼓隆隆响起,如同重锤敲在每个死士营奴隶的心头。
督战官策马在奴隶阵前疾驰,用混杂着汉语和各种胡语的嘶吼下达着冰冷无情的命令。
“大帅军令!攻下赤岩口!”
“第一个冲上敌方壁垒者,赏粮十斗!”
“斩首一级,赏粮一斗!”
“畏缩不前,就地格杀!”
“后退半步,万箭穿心!”
他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空气里,发出刺耳的爆响。
“督战队!弓弩手!准备!”
他身后,数百名面无表情、盔甲鲜明的讨虏军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了雪亮的刀斧和上弦的劲弩。
锋利的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正对着前方奴隶们的后背。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鼓舞士气。
只有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和微乎其微的生还可能。
“杀!”
督战官手中的令旗猛地向前劈下!
“嗷——!”
绝望的嚎叫和野兽般的嘶吼瞬间爆发。
求生的本能、对食物的极度渴望以及身后那致命的威胁,彻底压垮了奴隶们最后的理智。
前排的奴隶被后面的人推搡着,身不由己地、跌跌撞撞地向着那吞噬生命的隘口冲去。
他们挥舞着劣质的武器,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如同一股浑浊的、失控的泥石流,涌向大宛军的壁垒。
“放箭!”
壁垒后,大宛将领冷酷的命令响起。
刹那间,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从壁垒后抛射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扎入冲锋的人群!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
前排的奴隶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干燥的土地。
惨叫声、濒死的哀嚎声撕裂了空气。
有人胸口被洞穿,有人被射中大腿扑倒在地,随即被后面涌上的人踩踏致死。
然而,在督战队雪亮刀锋和弩箭的死亡凝视下,冲锋并未停止。
后续的奴隶踩着同伴的尸体和伤者的躯体,双目赤红,更加疯狂地向隘口冲击。
恐惧已经转化为一种歇斯底里的破坏欲。
他们冲到了第一道由巨石堆砌的矮墙下。
“掷矛!”
大宛士兵从壁垒后探出头,将一根根沉重的短矛狠狠掷下。
又是一片惨嚎。
简陋的木盾根本无法抵挡这种近距离的投掷武器。
“上!爬上去!杀光他们!”
督战队在后方厉声咆哮,不时有落在后面或者试图寻找掩护的奴隶被无情斩杀,尸体被拖到一旁,以儆效尤。
血腥的绞肉机正式启动。
奴隶们用血肉之躯冲击着坚固的工事。
他们用手扒,用头撞,踩着同伴叠起的尸体向上攀爬。
有人被滚落的巨石砸成肉泥,有人被墙头刺下的长矛贯穿,有人被沸油烫得皮开肉绽发出非人的惨叫。
狭窄的谷道内,尸体迅速堆积起来,形成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尸阶”。
惨烈的景象,让壁垒后的大宛士兵也感到一阵阵心悸。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不计生死的进攻。
这些衣衫褴褛、如同野兽般的人,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痛觉和恐惧。
郝摇旗在后方高坡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身边的将领有人面露不忍,但无人敢言。
战争,本就是如此残酷。
大帅的策略,正在生效。
死士营的每一次疯狂冲击,都在消耗着大宛军的箭矢、体力甚至是意志。
奴隶们用生命在填平障碍,在消耗着敌人的防御力量。
战斗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死士营三千人,已然伤亡过半。
隘口前的尸骸堆积如山,血腥味浓稠得化不开。
然而,在巨大的死亡压力下,奴隶们硬是用尸体铺平了道路,用生命撕开了缺口!
他们数次冲上了第一道矮墙,虽然很快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