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西,孟定府(今云南耿马一带)边缘,瘴疠弥漫的原始雨林与起伏的山峦交界处。
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汗水的混合气息。
一条新开辟尚显泥泞的军道蜿蜒伸向边境线。
道路尽头,一处地势险要的山口,巨大的工地上尘土飞扬,号子声震天。
云南镇抚使胡国柱,顶着烈日,站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上。
他眯着眼,审视着下方热火朝天的筑堡工程。
数百名征调的民夫和轮值的士兵,如同蚂蚁般忙碌着。
巨大的原木被架起,作为夯土墙的骨架。
一筐筐黄褐色的黏土混合着碎石、石灰被倒入木框。
数十名壮汉喊着号子,抡着沉重的石锤,一下下将泥土夯实。
工部派来的督造官员,一个叫周敦厚的精瘦中年人,正拿着图纸,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胡帅请看,”周敦厚抹了把汗,指着已初具轮廓的夯土墙基,“此乃‘夯土包砖’法!内层以精选黏土,掺石灰、碎石、糯米汁,层层夯实,每层不过尺厚,干透再筑上层!待土墙筑至八尺高,外层再包砌一层青砖,缝隙以三合灰浆(石灰、黏土、糯米浆)填实!如此筑成,墙体厚达丈余,等闲土炮火铳,休想撼动分毫!”
他语气中带着工部官员特有的自豪,“堡内按规制,开凿深井两口,粮仓、军械库、营房皆以石砌,储备足供五百将士半年之用的粮秣、火药、箭矢!东西南北四角,各设角楼一座,上置烽燧!”
胡国柱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用马鞭敲了敲刚刚筑起的一段坚硬如石的土墙:“工期?”
“回胡帅,日夜赶工,此‘镇南关戍堡’为首批十二座戍堡之一,再有两月,主体便可完工!其余十一处,亦按此规制,选址皆扼守通往缅甸(东吁王朝)、老挝(澜沧王国)之要道隘口,相互间以烽燧、快马传讯,半日可达!”周敦厚连忙回答。
“两月?太慢!”胡国柱眉头一拧,“雨季将至,瘴疠横行!传令下去,增派三成民夫!工钱加倍,伙食从优!凡能提前十日完工者,督造官升一级,工匠赏银十两!若延误…”他冷哼一声,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让周敦厚脊背发凉。
“下官…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周敦厚额头冒汗。
胡国柱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更远处莽莽苍苍、国界模糊的山林。
那里是走私者的天堂,也是心怀叵测的土司和境外势力渗透的通道。
“关防司的人呢?”他问随行的副将。
“禀胡帅,按您部署,‘关防司’稽查队已在各预设戍堡附近要道设卡。”
由讨虏军精兵轮值,配发新式燧发铳,携狼犬,盘查一切过往行商旅人。
凡无官府“路引”或土司“勘合”者,一律扣押审讯。
重点稽查铁器、硫磺、硝石、铜料等物!”副将回答。
“光设卡不够!”胡国柱眼中凶光一闪,“要主动出击!放出‘夜不收’,扮作马帮、猎户,深入山林村寨,给老子摸清那些耗子洞!凡有敢走私禁物者,杀无赦!老子要让人知道,这西南边关,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后院!”
话音刚落,一骑快马从泥泞的军道上疾驰而来。
马上的骑士是“关防司”的一名百户,神色激动:“报胡帅!镇南关东三十里‘野人谷’隘口,截获一队可疑马帮!驮运二十车货物,以兽皮、药材遮掩,内藏皆是上等生铁锭!押运者自称缅甸孟养土司使者,有文书…但拒不交代生铁来源及去向!态度嚣张!”
“孟养土司?”胡国柱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好大的狗胆!人呢?货呢?”
“人货俱扣在隘口哨卡!那使者叫嚣,若不放行,便起边衅!”
“起边衅?老子怕他不成!”胡国柱猛地一挥手,“走!去看看!”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野人谷隘口。
简陋的哨卡前,气氛剑拔弩张。
二十辆大车被掀开遮盖,露出里面乌黑沉重的生铁锭。
十几个穿着缅甸服饰的人被讨虏军士兵用刀枪逼在角落。
为首一个中年汉子,衣着华贵,一脸倨傲,正是那使者。
他看到胡国柱的旗帜和凶悍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又挺直腰板,用生硬的汉语喊道:“我乃孟养宣慰使座下正使!尔等无故扣押贡物,是想与我缅甸开战吗?速速放行,否则…”
“否则如何?”胡国柱策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如铁,“贡物?本帅怎么不知,缅甸何时向我大明称臣纳贡了?就算纳贡,有送生铁的吗?此乃朝廷明令禁止出关之战略物资!尔等私运,形同资敌!按《关防律》,凡携带铁器、硫磺过境者,无论夷汉,一律处斩!货物充公!”
那使者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敢!我…”
“本帅有何不敢?”胡国柱打断他,厉声喝道,“来人!将车上所有生铁锭,就地架柴,全部烧毁!将这所谓‘使者’,扒去华服,杖责三十!其余随从,鞭笞二十!然后,给老子扒光了,扔出国境线!告诉孟养土司,再敢伸手,下次烧的就不是铁,是他的寨子!”
命令冷酷无情!
士兵们轰然应诺,立刻动手。
柴堆迅速架起,熊熊烈火吞噬了那些珍贵的生铁锭,浓烟滚滚。
那使者在惨叫声中被按倒在地,厚重的军棍结结实实地落下,打得他皮开肉绽。
其余随从也未能幸免,鞭子抽得啪啪作响。
凄厉的惨叫和浓烟,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震撼着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
行刑完毕,如死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