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器物”和“技术”层面。
对于宗教,他只淡淡回应:“我华夏敬天法祖,自有礼法伦常。鬼神之说,非今日论道之题。”
对于政体,他更是避而不谈,只强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交流持续了整整一日。
散场时,欧洲学者们疲惫中带着兴奋,他们感受到了大明学者对知识的渴求和理解力。
而格物院的学者们则个个精神亢奋,怀中揣满了笔记和草图,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验证和吸收这些新知。
王铁柱更是激动地对同伴低语:“那消色差透镜的思路,与宋应星大人笔记中所载‘冰纹消影法’似有相通,若能结合…”
杨珅回到驿馆书房,屏退左右,提笔疾书密奏:
臣杨珅谨奏:今日“交流”已毕。西夷所呈器物,确有可取,尤以计时、观星、航海之器为精,其工巧胜在材质处理与精密加工。其学者所言新式鼓风、防震、乃至蒸汽雏念,虽粗陋,然思路奇诡,或可启发我格物院深研。彼等对几何、算术、人体构造之系统阐述,亦有借鉴价值。臣已命格物院诸生详录其言,择其精要,速呈金陵格物院总院研判、仿效、改进。
然,西夷传教之心不死,间有妄言其神创世、政体云云,皆被臣以“器用有别,道法不同”婉拒,未使其蛊惑人心。观其学者,重实利而轻义理;其商人,唯利是图。其所谓“新学”,根基多源于窃取我先秦两汉乃至宋元格物之学,经其数百年钻研,方有今日之貌。我朝取其器用之精,补我之短,正当其时!然其心可诛,其技可用,不可不察。
写完密奏,用火漆封好,杨珅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珠江上帆影点点。
他知道,这场交流只是开始。
欧洲的科技浪潮汹涌而来,大明这艘古老的巨舰,在吴宸轩的掌舵下,正以一种既开放汲取又高度警惕的姿态,迎接着这股浪潮。
取其精华,化为己用,同时牢牢守住文明的根脉与帝国的权柄,这才是大元帅真正的深意。
而格物院,便是这场无声较量与融合的最前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