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焞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决绝。
殿外瞬间涌入大批全副武装的朝鲜御营厅侍卫,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图尔赛和他的护卫脖子上。
图尔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焞,眼中充满了愤怒、绝望和一丝被彻底背叛的悲哀:
“李焞!你…你枉为人君!背信弃义!你朝鲜必遭天谴!”
李焞痛苦地别过脸去,不敢看图尔赛的眼睛,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
侍卫们粗暴地将挣扎怒骂的图尔赛等人捆缚起来,拖出了大殿。
殿内,只剩下李焞沉重的喘息声和死一般的寂静。
他知道,自己亲手掐灭了盛京最后的希望,也彻底斩断了与北边最后的情分。
为了王室的存续,为了儿子的性命,他别无选择。
一个月后,北京,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
图尔赛和他的护卫被剥去外衣,仅着单薄的囚服,身上布满了鞭打和刑讯留下的伤痕,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们眼神涣散,早已不复当日的精悍。
沉重的牢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线射入。
几名面无表情,身穿猩红号衣的刽子手走了进来,手中提着寒光闪闪的剐刀和小钩。
图尔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一种悲壮的绝望所取代。
他想起了盛京城内那些在饥寒中挣扎的子民,想起了紫禁城里那位年轻却已心力交瘁的皇帝…
“奉大元帅钧旨!”
一个冰冷的声音宣判了他们的命运,
“清廷余孽图尔赛等,私通藩属,图谋不轨,罪大恶极!处以千刀之刑——凌迟!即刻行刑!”
当第一片带着体温的皮肉被锋利的刀尖剔下时,图尔赛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这惨嚎,如同盛京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被牢牢地锁在了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传不到那被重重封锁、在寒冬里瑟瑟发抖的关外孤城。
消息传回盛京。
崇政殿内,康熙看着那份由吴宸轩故意派人送回,染着图尔赛血迹的简短密报,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在冰冷的金砖上,点点猩红,刺目惊心。
殿内死寂。
只有少年天子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大殿里绝望地回荡。
殿外,是盛京呼啸而过,仿佛永无尽头的寒风。
经济封锁的铁链,已勒入骨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