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和更残酷的现实来消磨其意志,或者,寻找其弱点。
当他走进关押马吉翔(永历朝大学士,以谄媚弄权着称)的房间时,景象截然不同。
这位昔日权臣形容枯槁,如同惊弓之鸟,一见到吴宸轩进来,立刻扑倒在地,涕泪横流:“世子殿下饶命!饶命啊!罪臣马吉翔愿为平西王效犬马之劳!罪臣知晓永历伪朝诸多秘辛!知晓李定国、白文选等流寇动向!罪臣愿尽数禀报!只求殿下开恩,留罪臣一条贱命!”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青紫一片。
吴宸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被封建皇权异化的“忠臣”?
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旧主,出卖同僚。
吴宸轩内心对这类人深恶痛绝,但理智告诉他,这种人,有时也有其“价值”——作为工具的价值。
他缓缓坐下,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马吉翔,你的命,值不值钱,不在你那张嘴说了什么。”
吴宸轩顿了顿,看着对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而在于,你能为平西王府,为这云南的安稳,做些什么实在的事情。”
马吉翔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罪臣明白!罪臣明白!殿下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很好。”吴宸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就先把你所知道的,云南境内,所有还心向前明、或与李定国等流寇有勾连的士绅、官吏、商贾……名单、据点、联络方式,事无巨细,给本世子写下来。记住,要详尽,更要……真实。若有半分虚假……”
吴宸轩没有说下去,但那森冷的语气已让马吉翔如坠冰窟。
“是!是!罪臣不敢!罪臣定当如实禀报!”马吉翔忙不迭地应承,连滚爬爬地扑向一旁早已备好的纸笔。
吴宸轩不再看他,起身走出房间。
门外冷风一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厌恶。
筛选才刚刚开始。
沐天波的傲骨难折,马吉翔的卑躬屈膝,只是开始。
他要在这群永历旧臣的残骸中,挖掘出真正可用的棋子,无论是忠是奸,只要能为己所用,能推动他那“复汉家河山、绝外夷祸根”的执念前行,便都是他棋盘上的力量。
吴宸轩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昆明的冬日,寒意刺骨。
永历帝已在他的掌控之中,成为一张暗牌。
接下来,他需要更多实实在在的力量,来支撑这盘越来越危险的棋局。
父亲那句“若有半分差池,诛九族”的警告,如同悬顶之剑。
权力,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