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走。草原平坦,虽然颠簸,但车速能保持在四十公里左右。但随着深入,地形开始变化。草原变成了戈壁,戈壁又变成了丘陵。车子在起伏的地面上艰难前行,经常要挂四驱才能爬上陡坡。
下午四点,他们进入了那片无人区。
名副其实的无人区。放眼望去,只有灰黄色的土地,零星的低矮灌木,还有被风雕刻成各种形状的土丘。天空是那种高原特有的湛蓝,蓝得刺眼,蓝得空虚。没有鸟,没有动物,甚至连昆虫都很少。只有风,永不停歇的风,卷着沙土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林霄看着窗外单调的景色,感觉时间都变慢了。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高原反应带来的头痛也一直没有缓解。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开了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景观——
那是一片矗立在戈壁上的土林。成千上万的土柱、土墙、土台,被风沙侵蚀成各种诡异的形状,有的像城堡,有的像怪兽,有的像沉默的人群。阳光斜照,在土林间投下长长的阴影,更添了几分阴森。
“穿过土林,就是峡谷入口。”林潜说,“大家提高警惕,这里容易设伏。”
车速降了下来。土林间的通道很窄,有的地方只容一车通过。两侧的土墙高耸,遮挡了视线,也遮蔽了阳光。车内光线变暗,气氛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林霄把狙击步枪放在膝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刀疤也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只有老马,可能是太累了,靠在座椅上打起了瞌睡。
车子在土林间蜿蜒前行。林潜开得很慢,每过一个弯道都要先停车观察。这种谨慎救了他们一命。
在穿过一个特别狭窄的通道时,林潜突然猛踩刹车。
“后退!”他低吼。
林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前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一块巨大的土块从上方塌落,砸在他们车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尘土飞扬,遮蔽了视线。紧接着,枪声响起。
子弹从两侧的土墙上方射来,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
“下车!找掩护!”林潜推开车门,翻滚下车。
林霄抓起狙击步枪,也跳下车,躲到一块突出的土柱后。他迅速观察——袭击者至少有六个,分布在土墙上方,居高临下。他们穿着戈壁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相貌。
刀疤和老马也从皮卡上下来,躲到另一侧。刀疤举枪还击,但位置不利,子弹都打在了土墙上。
“林霄!十点钟方向,土墙上的凸起处!”林潜喊道。
林霄立刻调转枪口。瞄准镜里,一个袭击者正架着轻机枪扫射。距离约八十米,有风,需要修正。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土林间回荡。瞄准镜里,那个人影晃了一下,从土墙上摔了下去。
“好!”刀疤喊道。
但危机没有解除。剩下的袭击者火力更猛了,子弹像雨点一样泼下来。林霄所在的土柱被打得碎屑纷飞,他只能缩着头,根本没法还击。
“不能耗在这里!”林潜喊道,“刀疤!烟雾弹!”
刀疤从腰间拔出两枚烟雾弹,拉开拉环,扔了出去。
“噗——噗——”
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遮蔽了视野。枪声变得混乱,袭击者失去了目标。
“往前冲!穿过土林!”林潜下令。
四人借着烟雾的掩护,向前冲去。林霄一边跑一边回身射击,压制追兵。老马跑不快,林潜搀扶着他,刀疤断后。
跑出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亮光——土林的出口。
但就在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光而立,看不清脸,只能看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拄着一根手杖。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林潜停下脚步,举手示意其他人也停下。
烟雾渐渐散去。土墙上方的枪声也停了,袭击者没有追来,整个土林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有风,卷着尘土从那人身边流过。
林潜缓缓拔出腰间的藏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寒光。
“赵建国。”他说。
那人笑了,笑声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潜,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