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那丛红柳的枝条朝一个方向整齐地倒伏,像是被什么重物长时间压过。他趴下去,用和林潜教他的一样方法观察——沙土上有浅浅的凹痕,是人肘部和膝盖支撑留下的。
“至少两个人,在这里趴了不短时间。”林霄说,“他们在观察什么?”
林潜没回答,而是沿着轮胎印继续向前。轮胎印通往岬角的最高点,那里有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陨石。
四人小心接近。距离岩石还有二十米时,林潜再次停下,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岩石后面有声音。
不是人声,是电子设备发出的微弱蜂鸣声,还有电流的滋滋声。
林潜示意林霄和刀疤从两侧包抄,自己正面接近。三人像幽灵一样在雾中移动,迅速占据了有利位置。
林霄从左侧绕到岩石后,悄悄探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岩石后面是一个简易的观测点——两把折叠椅,一个小型发电机,还有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设备。设备像是一个大号的双筒望远镜,但镜筒粗得多,旁边连着电脑和显示屏。屏幕亮着,上面是跳动的波形图和不断刷新的数据。
但最让人吃惊的是坐在折叠椅上的人。
不,不是人。
是两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人,连体式的,白色,背后有氧气瓶,面罩是全封闭的,看不清脸。他们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
“小叔。”林霄压低声音,“有情况。”
林潜从另一侧出现,看到那两个人,眉头紧皱。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刀疤警戒四周,自己小心靠近。
距离五米时,他停住了。
“不对劲。”他说。
林霄也感觉到了。太安静了,那两个人完全没有反应,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
林潜拔出匕首,慢慢靠近。他用刀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人的肩膀。
那人直接倒了下去,像一袋沙子。
防护服的面罩撞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另一人也被带倒,两人瘫在地上,姿势僵硬。
林潜蹲下身,检查倒地的人。他用匕首割开防护服的颈部密封条,掀开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眼睛睁着,瞳孔散大,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紫色。嘴角有已经干涸的白沫。
“死了。”林潜说,“至少死了十二个小时。”
林霄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看向四周——雾更浓了,能见度降到三十米以内。湖水的拍岸声变得遥远,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片岩石,这两个死人,和那台还在运行的诡异设备。
“什么死因?”刀疤也靠了过来,脸色发白。
林潜检查了尸体的口腔和鼻腔,又看了看防护服内部:“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痕迹。像是突然死亡,可能是中毒,或者……”
他没说完,但林霄明白了。
或者是某种他们不了解的东西。
“这设备是什么?”林霄看向那台还在运行的仪器。
林潜走过去,仔细观察。仪器的主体是一个带有多个镜头的圆柱体,连接着电脑和一堆线缆。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很复杂,有波形,有数字,还有不断刷新的图像——图像看起来像是湖底的扫描图,有等高线和各种标记。
“声呐?”刀疤猜测。
“不止。”林潜指着屏幕一角的小窗口,那里显示着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这是辐射读数。”
“辐射?”林霄心里一紧。
“嗯。”林潜的表情很凝重,“而且是高能辐射。读数已经超出安全范围几十倍。”
他看向那两具尸体,又看向湖面:“他们不是在测绘地形,是在检测湖里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会有辐射?”老马的声音在发抖。
林潜没回答,而是开始在设备周围搜索。他在一个帆布包里找到了几本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手写的记录,还有手绘的图纸。
林霄凑过去看。笔记用的是英文,夹杂着一些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但图纸能看懂——那是哈拉湖的湖底地形图,在湖心位置,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区域,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疑似坠落物,尺寸约15x8米,放射性特征明显”。
“坠落物?”林霄念出声。
“可能是陨石,也可能是……”林潜翻到下一页,那里贴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看起来像是从卫星图像上截取的。照片上,哈拉湖的湖心有一个模糊的黑点,旁边有拍摄日期:1993年8月17日。
“二十三年前。”林潜说,“这东西在湖底至少二十三年了。”
“这些人是谁?”刀疤问,“他们找这东西干什么?”
林潜继续翻笔记。在最后一页,他找到了一张夹在里面的工作证。证件上有照片——正是那个死去的男人——还有姓名、编号,以及一个醒目的标志:一条盘绕着原子符号的龙。
“烛龙。”林潜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是‘烛龙’下属的研究部门。”
林霄接过工作证仔细看。证件上的单位名称是“国土资源与环境调查局第三研究所”,但那个龙形标志证实了林潜的判断。
“所以‘烛龙’不只是个犯罪组织,”林霄说,“他们还有科研部门?在湖底找放射性坠落物?”
“可能不是科研。”林潜看着湖心方向,“可能是为了那东西本身。”
他合上笔记本,装进背包:“这里不能久留。设备还在运行,说明还有人在监控。他们可能已经发现观测点失联了。”
“那这两个尸体……”
“留在这里。”林潜说,“我们没时间处理。走,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