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东西。在最深处。”
夜无名微微一怔。
“那不是疯狂,不是杀戮的欲望。”林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夜无名耳中,“那是求救。是无尽的痛苦中,一丝不肯彻底熄灭的、想要解脱的渴望。”
夜无名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那强行维持的、僵硬的表情彻底破碎了。一种混合着巨大悲恸、无尽委屈和终于被人理解的释然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眼中爆发。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求……求你……”他猛地伸出枯瘦如柴、布满伤痕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林枫盖在他身上的衣袍一角,抓得指节发白,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枫,泪水终于冲破干涸的眼眶,混着血污滚滚而下。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决堤的绝望与哀求。
“杀……了我……”
这三个字,他说得无比清晰,无比用力,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
“求求你……彻底……杀了我……”
“让我……魂飞魄散……什么都……不要留下……”
“这身体……这灵魂……都是……肮脏的……被污染的……每一寸……都刻着……他们的……印记……”
“我……撑不住了……太痛了……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痛……”
“活着……就是……地狱……”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泣血。那不仅仅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更是一个被折磨到灵魂最深处、对自身存在本身都感到无尽恐惧与厌恶的囚徒,对“彻底消亡”这唯一解脱途径的疯狂渴望。
他不要轮回,不要往生,不要任何形式的“以后”。
他只求彻底的、永恒的“无”。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洗刷那浸透灵魂的耻辱、痛苦与污秽。
林枫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能感受到夜无名那哀求中蕴含的、足以焚烧一切的痛苦与绝望。那不是矫情,不是软弱,而是被逼到人性极限、乃至超越极限后,对“存在”本身产生的根本性恐惧与否定。
“我……”林枫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破除了烙印,你可以……”
“没有用!”夜无名猛地打断他,情绪激烈得让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更多暗红色的血块,“烙印……只是……锁链……最外面的……一环……”
他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仿佛回忆起了比肉体折磨更可怕的东西。
“他们……龙族……那些穿白袍的……疯子……”
“他们……不是简单地……控制……”
“他们是……改造……从最根本的……地方……”
他抬起自己颤抖的手,看着那扭曲变形、布满缝合痕迹的手指,眼中满是厌恶与恐惧。
“我的经脉……被强行嫁接……龙脉碎片……”
“我的骨髓……被替换……龙髓稀释液……”
“我的神魂……被撕开……塞进……怨龙残魂的碎片……强迫融合……”
“还有……那些药……那些仪式……那些……铭刻在骨头上的……符咒……”
“我已经……不再是人……甚至……不再是……完整的……魂魄……”
“我是一个……缝合物……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只要……这具身体……还残留一丝……活性……只要……我的灵魂碎片……还没有……彻底湮灭……”
“他们……就能找到我……回收我……或者……把我……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求求你……”他再次死死抓住林枫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林枫的皮肉,眼神中的哀求几乎要满溢出来,“不要让……我……再落到……他们手里……”
“也不要……让我……这样……残破肮脏地……继续‘存在’……”
“给我……彻底的……终结……”
“这是……对我……最后的……慈悲……”
他仰望着林枫,泪水混合着血污在脸上纵横,那眼神纯净得只剩下一种东西——对“无”的极致渴望。
林枫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破除奴印,给予其灵魂自由,便是解脱。但现在他明白了,对于夜无名这样从肉身到灵魂都被彻底改造、污染、打上不可磨灭印记的“存在”来说,单纯的“自由”远远不够。那残破的躯壳和灵魂本身,就是永恒的刑具和耻辱的烙印。
让他带着这样的躯壳和记忆“活下去”(哪怕只是残魂转世),或许是另一种更漫长的残酷。
彻底的湮灭,对他而言,才是真正的仁慈,才是真正的“度脱”。
台下,一片死寂。
夜无名那嘶哑却清晰的哀求,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修为不俗者大多都能听见。那字字血泪的诉说,那对“存在”本身的恐惧与否定,让无数人心头发冷,脊背生寒。御龙宗竟然在做如此惨无人道、亵渎灵魂的人体改造实验?将活人生生炼制成不人不龙的战斗傀儡?
一些原本对御龙宗还抱有幻想或畏惧的中立势力代表,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而御龙宗观礼台方向,则是一片死寂的阴沉,几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着擂台上的林枫和夜无名。
苏月如捂住嘴,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石猛紧握着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荆的灰白眸子一片冰寒,周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杀意。
裁判席上,一位天机阁长老忍不住低叹一声:“造孽啊……这真是……天地不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