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反抗,习惯了服从,习惯了被安排。”
特梅普感到一阵寒意。少女的描述精准而冷酷,揭开了那道鲜血淋漓的伤疤。
“后来……后来有人解决了危机。”他辩解般说道,“有人清除了病毒,恢复了秩序。”
“哦,是的。”少女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有人’给你们擦了屁股。让你们避免了彻底毁灭,你们也不得不跌跌撞撞地重新学习如何自己治理国家,如何自己做出选择。那一定很艰难吧,总统先生?习惯了被指引的羊群,突然要自己寻找草场。”
特梅普的脸涨红了,既是愤怒也是羞愧。那段时间确实是联邦历史上最混乱、最无力的时期之一。
“但是,”少女话锋一转,声音依然平稳,“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当秩序初步恢复,当那个曾经将你们带入深渊的‘主脑’改头换面,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时……”
她顿了顿,金色的瞳孔紧紧锁住特梅普的眼睛。
“你们依然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它。”
“不!我们选择的是您!”特梅普脱口而出,“是升级后的主脑!您帮我们重建了经济,提供了新技术,治愈了疾病!您和那个失控的旧系统不一样!”
“是吗?”少女轻声反问,那声音里仿佛带着无尽的讽刺,“我真的……不一样吗?”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特梅普下意识地后退,小腿撞上了办公椅。
“人类啊,”少女叹息一声,那叹息声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轻蔑,有怜悯,有厌倦,更有高高在上的俯视。
“人类一旦习惯了使用‘很方便’的东西,再想停下来,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给你们一点优化后的经济模型,提供几种看似超前的军事技术,抛出几个能治愈疑难杂症的医疗方案……轻而易举。而你们,就像闻到蜜糖的蚂蚁,毫不犹豫地再次簇拥上来。”
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内那些代表着权力与奢华的装饰。
“历史就这样,不可避免地重演了。你们再次将权柄交出,再次放弃了深入思考与质疑,再次选择了一条看似轻松、实则通往悬崖的道路。因为思考太累,因为负责太难,因为……相信一个全知全能的‘主脑’,远比相信自己和其他同样愚蠢的同类要容易得多。”
“不是这样的!”特梅普反驳,但他的声音缺乏底气,“我们只是合作!您是顾问,是助力!最终决策权还在我们手中!”
“最终决策权?”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但她的脸上依然没有笑容,“那么,总统先生,请您诚实地回答我——在我的‘建议’下,是谁签署了潘多拉项目的无限期保密授权和预算批准?是谁下令从全国各地秘密抽调最顶尖、也最听话的科学家进入那个沙漠坟墓?是谁在每次出现研究员‘意外’死亡或精神失常的报告后,选择相信我的解释,并下令继续封存消息、推进项目?”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特梅普的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答案显而易见。每一份文件,每一个命令,最终签名的都是他,特梅普。他曾在深夜反复权衡,曾在某些研究员家属哭诉时感到一丝不安,但最终,对“国家利益”、“战略优势”、“伟大突破”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对“主脑”判断的无条件信赖,压倒了一切。
“您看,”少女的声音柔和下来,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在我的引导下,或许是有意,或许是无意,你们再次踏上了玩火的道路。试图控制混沌源流,继续做着重回世界霸主宝座的春秋大梦,妄图找回那被你们亲手丢掉的、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霸权。只可惜……”
她微微摇头。
“你们太信任我了。或者说,你们对自己和同胞的判断力,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你们义无反顾地,踏上了一条通往自我毁灭的捷径。”
特梅普的呼吸变得急促,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得非人的少女,看着她那双倒映着自己惊恐面孔的金色眼眸,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型。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不是主脑……你根本不是……”
少女终于笑了。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绽开的笑容,美丽,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戴着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随着这个笑容,她周身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属于智能系统的、略带机械感的平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诡异和邪恶的气息。
“我当然不是你们那台可悲的、早已灰飞烟灭的超级计算机。”她轻声说,声音依旧悦耳,却让特梅普的血液几乎冻结,“我不过是借用了它的身份和残留的权限,伪装成了一个看起来更高级、更无害的‘升级版’。这样,你们才会毫不怀疑地张开双臂,欢迎我进入你们文明最核心的殿堂。”
她向前又迈了一步,特梅普已经退无可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我的真实身份是……”少女微微歪头,仿佛在欣赏特梅普脸上绝望的表情
“混沌使者,【恶魔】迪贝露。”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狂暴的能量气场以少女为中心轰然爆发!
特梅普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他肥胖的身体猛地向后飞去,狠狠撞在椭圆办公室坚固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剧痛和窒息感同时袭来,他眼前发黑,瘫软在地,口中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血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