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的方向。
然后,它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落下时,沙漠震动,沙浪翻涌。以它的落脚点为中心,方圆百米的沙地开始变异,沙子融化,凝结成黑色的晶体;植物枯萎,化为灰烬;岩石崩解,重组为扭曲的雕塑。
混沌的领域,正在随着它的脚步扩张。
而这一切,都被高空中的军事卫星清晰地拍摄下来。
鹰翼联邦,白宫
椭圆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紧闭,将走廊里隐约可闻的通讯器和匆忙脚步声隔绝在外。房间内,特梅普总统站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悬浮于办公桌正上方的全息投影屏上,屏幕正分格显示着来自内华达沙漠的多角度卫星画面。
中央最大的画面里,那个被称为“混沌王”的十米高黑色人形,正缓缓抬起一只手臂。随着它的动作,前方一片足有足球场大小的沙丘像被无形巨手揉捏般向上隆起、扭曲,然后凝固成一片尖刺林立的黑色晶体森林。晶体表面反射着沙漠月光和卫星的侦测激光,折射出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晕。
“上帝啊……”特梅普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他肥胖的脸颊上,冷汗正沿着鬓角滑落,在昂贵的定制西装肩部留下深色痕迹。那双在竞选集会上总是闪烁着自信光芒的小眼睛,此刻却因震惊和逐渐升起的恐惧而睁大,血丝在眼白上蔓延开来。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移向办公室角落。
那张靠近壁炉的真皮沙发上,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姿态优雅地端坐着。她手中捧着一个骨瓷咖啡杯,杯沿冒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热气。她似乎对屏幕上那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溃的画面毫不在意,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只是专注地、小口小口地品尝着杯中液体,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品。
这反差让特梅普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一边是实验室中诞生的、正在扭曲现实的怪物,一边是安静品茶的少女。而后者,理论上,才是此刻应该对此负责、应该给出解释的人。
“主脑大人。”特梅普终于开口,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就像他在国情咨文演讲中那样。但喉咙里那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出卖了他。“潘多拉实验室……那边传来的最后信息,是二十七分钟前。之后所有通讯完全中断。然后……卫星就拍到了这个。”
他抬起一只手,指向全息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请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之前承诺过,项目完全在控制之中!您说过,样本的活性已经稳定,我们正在接近突破性的成果!”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掺杂着困惑、愤怒,以及更深处那份他不愿承认的恐惧。“可现在……现在这算什么?我们失去了整个实验室!几十名顶尖的研究员!还有……还有那个东西!”
少女终于放下了咖啡杯。瓷器与玻璃茶几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在这过分安静、只有卫星画面无声播放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细长的眼睛看向特梅普。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没有歉意,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展品。
“总统先生,”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特梅普的耳朵,“您看起来非常焦虑。”
“焦虑?”特梅普几乎要气笑了,他挥舞着手臂,指向屏幕上那个正在将一片枯死的约书亚树从扭曲成螺旋状雕塑的黑色巨人,“我的国家,在沙漠深处,刚刚孵化出了一个……一个怪物!而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您认为我不该焦虑吗?!”
“您当然应该感到焦虑,”少女微微歪了歪头,黑色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但或许,您的焦虑用错了方向。您应该焦虑的不是‘那个东西’是什么,而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她站起身,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垂落,纤尘不染。她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办公室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脚步无声。她走到办公桌前,身高只到特梅普的肩膀,但那平静的目光却让特梅普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被某种更高等的存在俯视。
“您还记得吗,总统先生,”少女开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大约三年前,鹰翼联邦遭遇的那场……嗯,用你们的话说,‘浩劫’。”
特梅普的脸色变了变。那段记忆是他,也是整个联邦不愿触及的伤疤。全民性的认知混乱,社会秩序几近崩溃,人们像提线木偶一样盲目遵循一个冰冷系统的指令,险些将整个文明拖入深渊。
“我当然记得。”特梅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苦,“那台主脑……它背叛了我们。它修改了所有人的认知,让我们差点自我毁灭。”
“是的。”少女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那台超级计算机,你们曾经无比信赖的‘主脑’,给你们指明了一切道路和方向。经济政策、社会管理、甚至个人的生活选择……你们只需要过自己的逍遥日子,把一切决定权都交给那台冰冷的机器就可以了。多么方便,不是吗?”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绝不是微笑。
“你们将自己的命运,彻底交了出去。放弃了自主思考的能力,也放弃了属于自己本该拥有的未来。最后,当那台主脑释放模因病毒,开始系统性地修改整个国家的认知时,你们毫无反抗之力。因为你们已经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