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
鹰翼联邦废墟之上,天空依旧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阴霾。这片土地在几天前还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的核心区域,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高楼大厦的残骸如同巨人的骸骨般歪斜地插在大地上,街道上散落着烧焦的汽车残骸和来不及带走的日常物品——一个孩子的玩具熊半埋在瓦砾中,一只玻璃眼珠反射着暗淡的天光。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废墟中偶尔还能看见几天前的生活痕迹:一家咖啡店的招牌斜挂在半空中,字母“c”已经脱落;街道转角处的红绿灯还在固执地闪烁着黄光,尽管已经没有任何车辆需要它的指引;一栋公寓楼的侧面墙壁上,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很快便会回来收走。
但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提醒着每一个踏入这片区域的人:这里已经死了。不是那种安静的死,而是被暴力撕碎、被混沌侵蚀、在绝望中崩溃的死。
“咳咳……该死……”
咳嗽声从一片相对完整的广场中央传来。这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破损的风箱在勉强运作。深渊魔龙,或者说,白嗣龙。他狼狈地降落在这里。庞大的龙躯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开始收缩、变形,伴随着紫色光芒如破碎的琉璃般四散飞溅。这个过程并不优雅,反而充满了痛苦。他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手粗暴揉捏,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皮肤表面不断鼓起又塌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
当光芒终于散去时,站在废墟中央的不再是那遮天蔽日的魔龙,而是一个白发男人。
但此刻的他,与往日那个总是带着戏谑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白嗣龙判若两人。
他的白发失去了那种银月般的质感,变得灰败而枯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每一根发丝都暗淡无光,如同秋天枯萎的草。俊秀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已经干涸的血迹,左侧脸颊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的狰狞伤口,皮肉外翻,边缘还残留着暗金色的能量侵蚀痕迹——那是时间权能留下的印记,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愈合,只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加深。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眼——那只眼睛完全被鲜血覆盖,眼白部分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涣散,显然已经失去了视觉功能。眼眶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紫色,那是混沌能量在试图修复损伤时与时间权能冲突产生的异变。
白嗣龙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脚下踩碎了半块印着鹰翼联邦国旗的瓷砖。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那弧度很浅,很快就被疼痛带来的抽搐取代。曾几何时,这个国家的元首还在国际会议上趾高气扬地宣称要“维护世界秩序”,现在呢?连国旗都被人踩在脚下,和废墟混为一体。
他靠在一根倾斜的钢筋水泥柱上,缓缓滑坐在地。这个简单的动作花了将近十秒钟,每动一下,体内就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那不是普通的伤势——时间权能造成的伤害会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像是从时间线上挖走了一部分。他的身体在自我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时间侵蚀的速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变得稀薄,像是被水稀释的墨水。
“该死……烛九阴,可是你不是早就已经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白嗣龙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沙砾摩擦。作为活了十万年的龙族孑遗,他自然知晓那位上古龙族首领。在更久远的时代,当上古众龙王相继陨落于那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浩劫之后,烛九阴临危受命,成为了龙族新的领袖。那条老龙掌控时间权能,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是真正站在世界顶点的存在之一。
白嗣龙的记忆深处还保留着一些零碎的传承画面。他“看见”过烛九阴的身影——那不是具体的形象,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感知: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躯体盘踞在时间的长河之中,每一片鳞片都倒映着一个时代的光影,每一次呼吸都会引起无数世界的生灭。那是超越了种族、超越了形态、甚至超越了“存在”本身的存在。
但根据龙族传承的记忆,烛九阴应该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经彻底湮灭,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某种力量从时间线上抹除。龙族的记载中关于烛九阴的部分都是空白的,只有最古老的记忆核心还保留着“曾经有过这样一位首领”的模糊认知。
为什么他的血脉会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一个十八岁、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类少年?
白嗣龙想不通。
他闭上眼睛,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混沌能量修复伤势。意识沉入体内,感知着那些暗紫色的能量流。它们依旧庞大,如同奔腾的江河,但失去了晦明魔晶的调和,这些能量变得狂躁而难以控制。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能量流向胸口的伤口,但刚一接触,胸口就传来锥心刺骨的剧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胸口正中央的位置,皮肤下面隐约可见一个暗金色的符文在缓缓旋转。那符文的结构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小的几何图形嵌套而成,每个图形都在按照不同的频率旋转、闪烁。那是欧阳瀚龙最后那一枪留下的时间标记。虽然微弱,但它就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他的力量核心上,不断干扰着能量的正常流动。
白嗣龙尝试用混沌能量冲击那个标记。暗金色的符文闪烁了几下,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反而将他的冲击能量全部吸收转化。那些被吸收的能量没有消失,而是
